朗，眉骨高挺。換上好衣裳之后，那**井氣被壓下去大半，確實有幾分世家公子的模樣。
但眼神不對。
世家公子的眼神應該是矜貴疏離的。
我這眼神——怎么說呢——是那種"甲方再改一版我就提桶跑路"的死魚眼。
算了，能糊弄就行。
永安伯府的宴席設在東園水榭。
到了地方我才發(fā)現(xiàn)，今天不是普通家宴，是半個京城勛貴圈的社交局。
少年公子們三五成群，衣香鬢影，言笑晏晏。
我走進去的時候，目光掃過來的不止一雙。
帶著審視、好奇、以及一些別的東西。
"喲，這位就是永寧侯府的……"
一個穿著杏黃錦袍的年輕人湊過來，手里搖著把折扇。
"顧家嫡子？久仰久仰。我還以為顧兄身子不好來不了呢，今日倒是精神抖擻啊。"
語氣熱絡，但眼底帶刺。
我微拱手："承蒙掛念，愧不敢當。"
"在下安國公府趙元白。"他收扇抱拳，嘴角翹著，"早就聽說顧兄自幼養(yǎng)在外頭，如今回來，想必還不太適應這些場面吧？"
紙條上第三條——安國公府二公子，不可主動寒暄。
結果人家主動來了。
我微笑："確實不太適應，多謝趙兄關心。"
"無妨無妨，"他把扇子一合，往我肩上輕輕拍了一下，"回頭有什么不懂的，只管來問我。咱們都是自己人嘛。"
那巴掌拍得不重，但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
擱職場里，這叫"新人入職被老員工拿捏"。
我笑著點頭，沒接茬。
柳氏說了，少說話。
這條我聽。
倒不是因為聽話，是因為——今天十兩的辛苦費，不值得我陪他演全武行。
宴席正式開始之前，有段自由交際時間。
我找了個角落坐著喝茶，安靜靜當**板。
原本以為能混到散場拿錢走人。
結果——
"顧公子。"
一個聲音從側面?zhèn)鱽怼?br>我轉頭。
一個姑娘站在花架旁，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桃粉色裙衫，眉眼間帶著幾分嬰兒肥，看著乖巧怯。
"你是……"
"我是永安伯府的小女兒，沈霽月。"她兩只手絞著帕子，聲音又輕又細，"我想、我想問一下……顧衍大哥他、他還好嗎？"
來了。
紙條第十一條。
永安伯小女兒心悅我那位"病弱大哥"顧衍。如果她問起近況，只說"大哥休養(yǎng)中，一切安好"即可。
簡單。
"大哥最近在調養(yǎng)，一切安好。多謝姑娘掛心。"
她的眼圈刷地就紅了。
"他……他真的沒事嗎？我聽人說他病得很重，連床都下不了……"
"沒那么嚴重。就是天冷了容易反復，養(yǎng)一養(yǎng)就好。"
"真的嗎？"她抬起眼，水汪汪地看著我，"你能、你能幫我?guī)Ь湓捊o他嗎？"
我嘴角抽了一下。
大小姐，我是來打工的，不是來跑腿送情書的。
"姑娘，"我委婉道，"這事恐怕不太方——"
"顧辭？"
一個聲音從身后***，帶著明顯的驚訝和一絲玩味。
我回頭。
趙元白站在三步外，折扇半遮著嘴，目光在我和沈霽月之間來回彈跳。
"喲，你跟沈家小妹聊得挺投機啊。"
他聲音不大，但周圍已經有好幾道目光投過來了。
沈霽月的臉唰地白了，退后兩步："不、不是的，我只是——"
"別緊張嘛。"趙元白笑著走過來，拍了拍我肩膀，"顧兄風度翩翩，沈小妹被吸引也正常。只是——"
他把聲音壓低了半分，但刻意壓到旁邊人剛好能聽到的程度。
"只是顧兄不是已經定了裴家的親事嘛？這場合跟別家姑娘私下說話，傳出去怕是不太好聽吶。"
行。
懂了。
這是故意的。
三步走：先讓你落單，再創(chuàng)造曖昧現(xiàn)場，最后當眾捅破。
完美的職場PUA手法，擱古代就是社交圈抹黑。
目標很明確——讓侯府的"嫡子"第一次亮相就鬧笑話。
周圍的目光已經多起來了。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看好戲。
沈霽月眼眶通紅，手里帕子快要絞碎了。
我深吸一口氣。
十兩銀子。
就十兩。
值嗎？
我看了看趙元白那副"等著看你出洋相"的笑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等著看熱鬧的目光。
不值。
但誰讓柳氏說了——"別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