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毛頭小子。
憑我姓沈。沈家的人不說假話。
錢德海又盯了我半天。
然后他站起來，把棋盤收了。
明天讓方耀東親自來。你陪著。
我心里那根弦一松。
但面上沒顯。
好。
我從茶館出來的時候，太陽正落山。
金色的光打在城南那些老房子上，梧桐樹的影子拖了老長。
我掏出手機，給方耀東發(fā)了條消息：方總，明天下午三點，城南德福茶館。錢老爺子愿意見您。
二十秒后回復(fù)：你小子。
三個字。
但我知道，這事成了。
周毅的電話緊跟著打過來：怎么樣？
我說：你那套西裝別要了。
啥意思？
我還你不起了。過兩天我自己買。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后周毅嗷的一嗓子：**啊沈逸！*****！你——
我掛了電話。
站在路邊深吸了一口氣。
三天。
我用三天干了一件事。
而過去七年，我連這種嘗試都沒有過。
那七年，我到底在干什么？
答案我知道。
但我不想再想了。
往前走就行了。
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
顧念發(fā)的。
我手指頓住了。
七年來她主動給我發(fā)消息的次數(shù)，一只手?jǐn)?shù)得過來。
我點開。
四個字——
"聽說你理發(fā)了？"
后面跟了個問號。
我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十秒鐘。
要是在三天前，我會激動得手抖，會反復(fù)編輯一百字的回復(fù)，會揣摩她是不是在關(guān)心我。
但現(xiàn)在。
我把手機鎖了屏。
沒回。
**章
第二天下午，方耀東親自來了德福茶館。
他穿了件便裝，沒帶助理，就我一個人陪著。
錢德海在里頭等著，棋盤擺好了，壺里泡的居然是我昨天帶的那壺龍井。
方總。
錢老。
兩個人客套了兩句，方耀東主動坐到了棋盤對面。
錢老，先下一盤？
錢德海看了我一眼，嘴角有笑意：你這個人帶得不錯。
方耀東笑著看我：我七年前就說他行。他自己非要耽誤。
我站在旁邊沒吭聲。
一盤棋下完，合同的事聊了四十分鐘就定了。
錢德海只提了兩個條件：第一，梧桐樹不動。第二，老茶館原址重建后，給他留個免費棋位。
方耀東一口答應(yīng)。
簽完字出來，方耀東在門口站住了。
他轉(zhuǎn)過身，拍了拍我肩膀：小沈。
嗯。
下周一來公司報到。項目三部，副經(jīng)理。
我愣了一下。
別嫌低。方耀東笑了笑，你七年空白期，我總得給董事會一個交代。但你放心，能干出成績，半年給你調(diào)。
我說：夠了。謝謝方總。
他擺手，上了車。
我站在茶館門口，身后是錢德海叫住我的聲音。
小沈。
我回頭。
老爺子站在門廊下，手里端著茶杯。
你爺爺要是知道你今天這樣，會高興的。
我喉頭一緊。
但沒說什么矯情的話。
點了點頭，走。
回去的路上，手機又震了。
還是顧念。
這次是語音消息。
我猶豫了兩秒，點開了。
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還是那個溫軟的調(diào)子：沈逸，聽說你去唐城了？你是不是……在找工作？需不需要我?guī)湍愀趾迫徽f一聲，他們公司——
我沒聽完。
直接**。
然后把她的對話框往下拉，點了免打擾。
周毅在旁邊全程目睹，嘴巴張得能塞個雞蛋。
你、你……真的免打擾了？
我說：嗯。
你瘋了？這可是顧念！顧念主動找你！追了七年——
那是以前。
周毅卡住了。
我看著他：以前的沈逸是條狗。別人扔根骨頭就搖尾巴?，F(xiàn)在不是了。
周毅使勁咽了口水。
行……行吧。我信你。
一周后，我正式入職唐城控股。
項目三部，副經(jīng)理。
底薪不高，但有項目提成。城南舊改這個盤子，做成了，光提成就夠我把這些年欠的債全還清。
上班第一天，方耀東把我叫到辦公室。
給你配個助理。方耀東推了份資料過來，新來的，挺機靈。
我翻開。
照片上是個二十三四歲的姑娘，圓臉，馬尾辮，看著挺利落。
名字——錢韻。
我抬頭看方耀東。
他端著茶杯，表情無辜：巧了。
巧？錢德海的閨女來我手下當(dāng)助理，您跟我說巧？
方耀東放下杯子：錢老自己提的。說他閨女從國外回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