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霍庭深似乎有些愧疚，先發(fā)了句“早安?！?br>
我沒回，緊接著收到一連串消息。

“距離起飛還有些時間，要不要回去陪陪你？”

“不用?！?br>
“聽說埃菲爾鐵塔的紀(jì)念品很精美……”

“不用帶?！?br>
“法國有個牌子的嬰兒推車很輕便……”

“不用買?！?br>
霍庭深生氣了，撤回了前面的所有消息。

留下一條從牙縫里擠出的語音。

“沈凌薇，給你臺階就學(xué)著下?！?br>
“我不需要你的臺階了。”

發(fā)完這句話，我鎖了屏。

前往珠寶店取給寶寶定制的翡翠平安扣。

陽光很好，隔著展窗能看見翡翠上滿綠的春光。

和柜臺邊并肩而立的兩個人。

我推門進(jìn)入，無人注意。

店員圍在他們身邊，語氣熟稔。

“店長說，以前兩家的媽媽常常一起過來，那時候你們才這么點(diǎn)高。”

店員比了個桌子高度。

林青雅抿著嘴笑。

“是啊，那時候林媽媽還和店長說，兩小孩長大了要結(jié)親家?！?br>
林青雅的耳尖紅了，她偏頭看向霍庭深，似乎想聽他表態(tài)。

半響，他嘆了口氣。

“女朋友懷了嘛，沒辦法。”

沒辦法。

原來暗戀五年遞情書那天，他微笑的模樣是沒辦法。

獻(xiàn)出第一次的晚上，他熱切索愛的樣子是沒辦法。

婚禮上發(fā)誓白頭偕老，他流淚的模樣也是沒辦法。

既然這段關(guān)系如此為難。

我很快就會讓他得到解脫。

輕咳兩聲，店員這才發(fā)現(xiàn)我。

連忙小跑過來，倒了一杯水。

“霍**來啦?！?br>
我頓了一下，笑道。

“霍**不好聽，以后叫我沈女士就行。”

店員尷尬了一瞬，干巴巴地點(diǎn)頭。

“好的，沈女士?！?br>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靠近，霍庭深悶聲悶氣道。

“青雅飛完這趟就升職了，我只是陪她挑個升職禮物?！?br>
“嗯?！蔽逸p抿一口溫水。

“你不用跟我報(bào)備，沒必要。”

林青雅立即打抱不平。

“嫂子，你都懷孕了，何必吃我和庭深哥的醋？”

她說著，眼眶紅了一圈。

霍庭深立即安慰道。

“她就那個死脾氣，別理，你今天想買什么我都包了?！?br>
林青雅的眼睛亮了一下，緩緩舉起食指。

指向我面前的平安扣。

“我想要那個?！?br>
空氣凝固了一瞬。

一種做母親的抗?fàn)幐泻鋈挥可蟻怼?br>
我捏著紙杯的手一用力，猛地站起來。

“不行，這是我孩子的東西！”

林青雅后退半步，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我不知道，我不要就是了……”

霍庭深臉色鐵青，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沈凌薇！不就一條項(xiàng)鏈嗎？”

“孩子又沒出生，你再等幾天怎么了？”

混亂間，項(xiàng)鏈不知何時戴在了林青雅的脖子上。

我扶著肚子，奮力伸手。

“還給我！”

指尖距離還有一掌寬，她忽然往后倒下。

倒下之前伸出了腳。

鞋尖輕輕勾住我的腳踝。

凸出的孕肚先我一步往前栽，狠狠撞在柜臺邊緣。

一股錐心的痛從腹部傳至脊骨。

“青雅！”

霍庭深沒看見。

他背對著我抱住林青雅，聲音冷得嚇人。

“快要起飛了，我沒空再陪你鬧下去?！?br>
疼痛令我冷汗直淌，根本無法發(fā)出聲音。

他沒聽見回應(yīng)，徑直走向門口。

“這幾天你自己冷靜一下吧?！?br>
珠寶店的大門打開。

正午的陽光涌進(jìn)來，金燦燦的一片。

可我的眼皮越來越沉。

不受控制的，徹底沉入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