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樓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我坐在最末尾。

安全部、工程部、項目部、監(jiān)理方，全都在。

屏幕上放著事故現(xiàn)場照片。

那塊預制板被吊在半空偏移的瞬間，我手心冒汗。

安全總監(jiān)開始匯報。

“初步判斷，塔吊司機陳小滿因私人情緒導致操作失誤?！?br>
“引發(fā)吊裝偏移……”我猛地抬頭。

季臨淵坐在主位，翻著資料。

“她上工前申請換人的記錄，為什么沒有寫進報告？”

安全總監(jiān)一頓。

“這個……項目部還在核實?！?br>
季臨淵把打印出來的語音記錄扔到桌上。

“六點四十七分，她明確說明眼睛腫、視線受影響?！?br>
“她要求換人?！?br>
“六點五十一分，班組長回復，別矯情，趕緊上去?！?br>
會議室沒人接話。

我低著頭，手指攥住衣角。

季臨淵繼續(xù)問。

“當天有沒有備用司機？”

項目經理擦汗。

“有，但備用司機在二標段……所以不是沒有人，是你們不想調?！?br>
“季總，今天是封頂節(jié)點，確實趕工期?！?br>
季臨淵抬眼。

“工期比命重要？”

項目經理不敢說話了。

我坐在角落里，眼眶越來越熱。

從出事到現(xiàn)在，所有人都問我為什么哭，為什么手抖。

只有季臨淵問，為什么明知道我狀態(tài)不好，還讓我上去。

會議繼續(xù)。

他們開始討論責任劃分。

我聽不太懂那些流程，只聽懂一件事。

如果季臨淵不追問，我就是最容易被推出去的那個人。

會議結束時，季臨淵宣布成立專項調查組。

項目部相關人員暫停職務，事故報告重新出具。

劉工臉色灰敗，我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助理那邊也給了結果。

沒有。

整個季氏內部系統(tǒng)，查不到“等風來”。

我坐在會議室外的長椅上，一遍遍劃過聊天框。

頭像灰著。

消息發(fā)不出去。

季臨淵從會議室出來時，我正低頭掉眼淚。

他腳步停了停。

“還哭？”

我趕緊擦眼睛。

“沒哭。”

“眼淚掉手機上了。”

我把手機往袖子上蹭。

季臨淵站在我面前。

“查不到。”

我悶聲說。

“我知道?！?br>
“現(xiàn)在回醫(yī)院?！?br>
“不回?！?br>
他皺眉。

“陳小滿?！?br>
我抬頭看他。

“季總，我還有一個線索?！?br>
他看著我。

“說?！?br>
“他說過，他辦公室在很高的樓層?！?br>
“窗外能看到我工地最高那臺塔吊。”

季臨淵眼神停了一下。

“他說晚上加班的時候，塔吊燈一亮?！?br>
“他就知道我還沒下班?！?br>
季臨淵沉默了。

“他還說，他公司樓下噴泉冬天會結冰?！?br>
我指了指窗外。

“就是你們樓下那個?！?br>
季臨淵的臉色變了。

我盯著他。

“季總，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他移開視線。

“沒有。”

“可是……這些信息說明不了什么。”

他打斷我。

“季氏總部高層很多人都能看到城東工地?！?br>
我低下頭。

也是，他要是真在這里，怎么會一點痕跡都查不到。

除非他從一開始就騙我。

騙我公司。

騙我身份。

騙我說等我。

正這時，會議室門又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