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掃過墻上的工具，地上的油漬，角落里堆著的舊輪胎，然后眉毛皺了一下。
林曉薇走進(jìn)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噠響。
"陳遠(yuǎn)。"
我蹲在地上，手里拿著機(jī)油格扳手。
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繼續(xù)擰。
"有事？"
"你昨天那條評論是什么意思？"
"什么評論？"
"你說彩禮退回來，什么意思？"
我把舊機(jī)油格擰下來，黑乎乎的油淌進(jìn)接油盆里。
"字面意思。分手了，彩禮退回來。不過分吧？"
她頓了一下，然后聲音提高了半度："我們沒說分手。"
我這才停下動作，拿抹布擦了擦手，站起來。
看著她。
"沒說分手？"
"你那條朋友圈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清楚？"
她別過臉："那是我發(fā)著玩的。"
發(fā)著玩的。
我笑了一下。
"修車的配不**，這話也是發(fā)著玩的？"
她臉色變了變，但嘴還是硬："我喝多了，你至于嗎？"
旁邊那個金絲眼鏡男開口了："這位就是小林的前男友？"
前男友三個字咬得很重。
我看了他一眼："你誰啊？"
他笑了笑，推了推眼鏡："我姓王，王凱。小林單位同事，也算是朋友。"
他往店里看了看，語氣很隨意："小林和我們說了，你們之間有誤會，她想跟你好談?wù)劇Ｎ覀兙团闼^來，做個見證。"
做個見證。
好家伙，分手還得帶公證人。
"沒什么好談的，"我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彩禮退了，東西你搬走，完事。"
孫甜冷笑了一聲："陳遠(yuǎn)，你什么態(tài)度?。繒赞焙么醺闼哪?，你就這么對她？"
我看了孫甜一眼。
就是這位好閨蜜，昨天在評論區(qū)陰陽怪氣。
"我什么態(tài)度？你去看你自己昨天評論了什么。"
孫甜臉一僵。
另一個女同事湊過來，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小聲跟旁邊人嘀咕："就是個修車的啊……"
她以為我聽不見。
我聽見了，但懶得理。
林曉薇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得體的笑："陳遠(yuǎn)，你別鬧了。我承認(rèn)昨天話說重了，但你也不能因為這個就——"
"不是我鬧。"
我打斷她。
"你發(fā)朋友圈，艾特我，說修車的配不**。這是喝多了說錯話，這是你心里真實想法。"
"我——"
"別解釋了，解釋多了我嫌煩。"
我轉(zhuǎn)身繼續(xù)蹲回邁**底下干活。
"彩禮三天內(nèi)退回來就行。你們走吧，我忙著呢。"
林曉薇愣在那里。
她大概沒想到我這個態(tài)度。
以前我們吵架，永遠(yuǎn)是我先低頭。
不是因為慫。
是因為覺得她考公壓力大，讓著她。
但讓人和慣人不是一回事。
我讓了三年，讓出了個白眼狼。
王凱皺著眉頭走上前兩步："兄弟，話不能這么說。小林愿意來跟你溝通，是給你面子。這態(tài)度——"
"我沒請你來，也不需要你給我面子，"我頭也沒回，"這是我的店，你要是不修車，麻煩讓，別擋光。"
王凱臉色一暗。
旁邊其他幾個同事面相覷。
就在這時候，趙磊頂著一頭雞窩從宿舍那邊晃出來了。
他嘴里叼著個包子，瞇著眼睛走出來，看到門口一堆人，愣了。
然后他看到林曉薇。
"嚯。"
趙磊把包子換了只手拿，靠在門框上，表情精彩極了。
"這不是前——"他頓了一下，改口，"這不是林女士嗎？什么風(fēng)把您吹來了？我們這小破修車店，您不嫌丟人？"
林曉薇臉直接綠了。
孫甜指著趙磊："你誰??？說話這么難聽？"
趙磊咬了口包子，含糊："我這就算難聽了？那林女士昨天那條朋友圈，是不是得拿去參加全國**比賽??？題目就叫《論如何過河拆橋》。"
"你——"
"行了。"我從車底喊了一聲，"趙磊，干活。"
趙磊嘿嘿一笑，三兩口把包子塞完，拍手就往工位走。
走過林曉薇身邊的時候還故意多看了一眼。
"林女士走好，我們這地方油多，別蹭臟了您的新衣服。"
林曉薇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顯然沒想到會是這種場面。
在她的預(yù)設(shè)里，大概是這樣的——
她帶著同事過來，我看到這陣仗就慌了，低頭認(rèn)錯，哀求她別分手。她居高臨下地原諒我，順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