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摔下樓嗎？下午兩點，到舊建材市場后門。一個人來?！?br>我盯著那行字，手里的傘柄被我握出一道白印。
小遠(yuǎn)兩歲那年，從二樓窗戶摔下去。
我一直以為是自己沒看好他。
那天我在廚房煮粥，窗外有人喊。
“小遠(yuǎn)，爸爸回來了?！?br>小遠(yuǎn)最想見爸爸。
他扶著窗臺往外看，腳下一滑摔了下去。
我沖下樓時，只看見一輛黑色轎車開走。
十八年了，我找不到那個人。
短信又進(jìn)來一條。
“不來，你兒子最后一門會出事?！?br>我抬頭看考場大門。
小遠(yuǎn)已經(jīng)進(jìn)去了。
我給班主任打電話?！瓣惱蠋?，麻煩你幫我看一下宋遠(yuǎn)，他腿腳不方便?！?br>陳老師語氣猶豫。“宋遠(yuǎn)媽媽，我現(xiàn)在進(jìn)不去考場。你別亂跑?！?br>我問。“陸瑤在哪個考場？”
“和宋遠(yuǎn)一個樓層?！标惱蠋焿旱吐曇?。“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沒有回答。
舊建材市場離考點不遠(yuǎn)，我跑過去只用了十分鐘。
后門堆滿廢木板，空氣里全是潮味。
秦曼站在那里，手里捏著我的舊照片。
照片上，我抱著剛滿月的小遠(yuǎn)，坐在醫(yī)院走廊。
她說?！八魏?，你還真來?！?br>我看著她?！岸绦攀悄惆l(fā)的？”
她笑。“你兒子快**了，我怕你不來。”
“當(dāng)年小遠(yuǎn)摔下樓，是不是你？”
秦曼把照片撕成兩半?！澳悴??！?br>我沖過去，她往后一退，兩個男人從木板后出來，擋住我的路。
秦曼說?！皠e急，我不是來打你的。我就是想告訴你，離陸驍遠(yuǎn)點?！?br>“我沒找過他。”
“可他今天看你的眼神不對?！彼⒅摇！澳氵@種女人最惡心，帶著一個殘廢孩子，還想靠舊情翻身?！?br>我說。“陸驍拋棄我們那天，你就在旁邊吧?！?br>秦曼臉色變了。
我繼續(xù)說。“他抱著你送的圍巾走的。那條圍巾上有你的名字縮寫，我記了十八年?！?br>秦曼伸手扇我。
我偏頭躲開，她的指甲劃到我下巴。
她咬牙?！澳阌浶赃@么好，那你也該記得，陸驍現(xiàn)在的老婆是我。瑤瑤是他的命，你兒子算什么？”
我問。“陸瑤真是他的命嗎？”
秦曼動作停了。
她盯著我?！澳闶裁匆馑?？”
我把手伸進(jìn)口袋，摸到那只舊鑰匙。
鑰匙上掛著一個生銹的小鐵牌，里面藏著一張折起來的紙。
我沒有拿出來。
我說。“沒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你，別把別人逼到?jīng)]路?！?br>秦曼笑了?！澳阌新穯?？”
她抬手看表?！皟牲c二十。你兒子最后一門兩點半進(jìn)場吧？”
我轉(zhuǎn)身就跑。
兩個男人攔住我。
秦曼在后面說?！八魏?，你欠瑤瑤一條裙子。今天不賠清楚，別想走?！?br>我拿出手機(jī)要報警，一個男人搶走手機(jī)，砸在地上。
屏幕碎開。
我撲過去撿，手心被玻璃劃破。
秦曼蹲下看我?！澳悴皇呛苣苋虇?？繼續(xù)忍啊?！?br>我把碎手機(jī)攥在手里，忽然聽見外面有人喊。
“干什么呢？”
是舊市場看門的老周。
他拎著茶杯走過來，看見我手上的血，愣了下。
“宋荷？你不是超市那個收銀的？”
我急忙說?！爸苁澹瑤臀覕r輛車，我兒子要**?！?br>秦曼馬上換了臉?！爸苁?，我們認(rèn)識，鬧點家事?！?br>老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手機(jī)?！凹沂履茉沂謾C(jī)？”
秦曼臉色難看?！澳銊e多管閑事?！?br>老周把茶杯往門墩上一放?！拔揖蛺酃堋！?br>兩個男人不敢真動手。
我沖出后門，攔下一輛三輪車。
到考點時，兩點三十七。
大門已經(jīng)關(guān)了。
我拍著門?！袄蠋煟覂鹤幽?？宋遠(yuǎn)進(jìn)去了沒有？”
門衛(wèi)查了名單?！八芜h(yuǎn)？他兩點二十五出來過，說準(zhǔn)考證不見了，去找你?！?br>我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
他沒進(jìn)去。
我沿著考點外面找，嗓子喊啞了。
“小遠(yuǎn)！”
巷子口有人笑。
陸瑤靠在車邊，手里晃著一個透明袋。
里面是小遠(yuǎn)的準(zhǔn)考證。
她說?！鞍⒁?，你找這個？”
我沖過去。“給我?！?br>她往后一躲。“急什么，已經(jīng)開考了?！?br>秦曼坐在車?yán)镅a(bǔ)妝?！艾幀?，別逗她了。她兒子反正考了也沒用?！?br>陸驍從駕駛座下來，眉頭皺著。
“怎么回事？”
我看著他?！澳闩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