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
他給了。
我心里那根弦松了松。
第一種情況——他在容忍改變。
"謝謝。"我把書拿出來，翻了翻。正版精裝。
他看著我的動作，說了一句讓我脊背發(fā)涼的話。
"你以前從來不看這種書。你說過，看到血腥情節(jié)會做噩夢。"
他在試探。
試探我是不是"真的蘇棠"。
我的心跳提了一個檔次。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
"以前確實不看。"我低著頭翻書頁，語氣很隨意，"但最近經歷了一些……比較刺激的事。覺得自己的承受能力可能升級了。"
"比較刺激的事"——指的是滿地**那晚。
我沒直說，但我知道他聽得懂。
空氣又安靜了幾秒。
然后他笑了。
對。
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嘴角零點幾秒的弧度，是真正的、嘴唇彎起來的笑。
雖然眼底依然冷。但那個笑的形狀是完整的。
"你確實變了。"他說，"變得有趣了。"
"有趣"這個詞從他嘴里出來，讓我頭皮發(fā)麻。
因為原書里他評價一個人"有趣"時——
下一步通常是想把那個人拆開來看看里面什么結構。
字面意義上的"拆"。
我穩(wěn)住呼吸。
"顧衍。"
第一次主動喊他名字。
他挑了一下眉。
"嗯？"
"你不用三天才來一次。"
他目光微動。
我繼續(xù)說，很平靜地："你想來就來。我不會因為你來了就表演給你看。不哭不鬧不求你放我走。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但別指望我按照你記憶里的蘇棠活。那個人不存在了。"
大膽。
我知道這很大膽。
原書蘇棠從來不敢這樣跟他說話。
但我的策略很清楚——我要建立一種新的相處模式。
不是獵物和獵人。
不是寵物和主人。
而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關系——
平等。
或者至少是"看起來平等"。
當然實際上我被鎖在這里，手無寸鐵，所有生活物資都依賴他供給。談什么平等。
但心理上的平等——
是可以演出來的。
我賭的是：顧衍這輩子沒見過一個不怕他的人。
父親怕他。仇人怕他。替身怕他。下屬怕他。
蘇棠——也怕他。
如果出現一個"不怕他"的人，哪怕是假裝的——
他會著迷。
像所有從未被拒絕過的人遇到第一個說"不"的人一樣。
顧衍沒有立刻回應。
他就那樣看著我。目光從我的眼睛緩慢地移到我的嘴唇，再到脖子，再到鎖骨。
像在確認我是個真實存在的人，而不是他幻想中的某種投影。
然后他站起來了。
走到我面前。
我以為他要做什么——掐脖子，捏臉，或者那種充滿占有欲的動作。
但他只是彎下腰，湊近我的耳邊。
呼吸溫熱的，撲在我耳廓上。
"蘇棠。"
"……在。"
"你以為你能騙到我？"
我全身的血凝固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像在說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你的手在抖。從我進門開始就在抖。"
我下意識去看自己的手——
確實。
輕微的，但確實在顫。
我沒發(fā)現。
但他發(fā)現了。
"你怕我。非常怕。"他的嘴唇幾乎要碰到我的耳垂，"但你選擇假裝不怕。"
心跳如擂鼓。
"這讓你更有趣了。"
他直起腰，看著我的表情——此刻大概已經白了臉色。
"繼續(xù)演。"他說。
然后轉身走了。
門關上。落鎖。
我呆坐在床上，半天沒動。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我在演戲。
那我之前那些——"我不怕你""我比較懶不想恨你"——在他眼里算什么？
一場拙劣的表演？
不對。
如果他覺得拙劣，他不會說"有趣"。
他不會帶書來。
更不會說"繼續(xù)演"。
"繼續(xù)演"——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雖然看穿了我的偽裝，但他愿意配合我演下去。
為什么？
因為這對他來說也是"新鮮的"。
以前的獵物被看穿后會崩潰、會放棄偽裝、會回歸哭泣和哀求。
但如果這次——我被看穿了還繼續(xù)演呢？
被看穿了還不退縮、不道歉、不解釋——
這種倔強本身就是一種他沒見過的東西。
我把臉埋進膝蓋里。
深呼吸。
一下。兩下。三下。
好。
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