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退婚！人家當(dāng)著****的面，管皇上要了三個面首！"
"嘖，這女人，瘋了吧？"
"瘋？人家如今是公主了。正經(jīng)的，有封號的那種。"
"……"
溫鳶坐在新府邸的正廳中，手里端著一碗銀耳羹，聽著門外的丫鬟學(xué)舌，勺子一頓一頓，吃得從容。
"小姐……哦不，公主殿下，"貼身丫鬟春蕪湊過來，壓低聲音，"外頭傳得可邪乎了。說您是被退婚逼瘋了，才口不擇言。"
溫鳶舀起一顆蓮子，送入口中。
"瘋了好。"她嚼了嚼，"瘋子沒人敢惹。"
春蕪張了張嘴，又閉上。
跟了小姐十年，她太清楚了——小姐這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底下，藏著什么東西。
三年。
整三年。
溫鳶在太子府里過的是什么日子，春蕪看在眼里。
蕭瑯需要她的時候，喚一聲"鳶兒"，笑得溫柔體貼。不需要的時候，她連正殿的門都進(jìn)不去。
替他收拾爛攤子，替他籠絡(luò)朝臣，替他擋明槍暗箭——到頭來，一紙退婚書，連句"對不住"都沒有。
"公主。"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宮里來人了。"
溫鳶放下碗。
來的是皇帝身邊的貼身太監(jiān)，劉喜。
劉喜笑得滿臉褶子，手里捧著一卷明黃絹帛。
"公主殿下，陛下口諭——"
溫鳶起身，理了理衣袖。
"面首的人選，陛下已經(jīng)替殿下定了。"劉喜展開絹帛，清了清嗓子，"第一位，北境軍神韓徹之子，韓昭。"
春蕪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韓昭。
北境韓家的嫡長子。今年才二十二，已經(jīng)是正四品的驍騎將軍。據(jù)說身高九尺，腰細(xì)腿長，一桿銀槍使得出神入化，京城半數(shù)閨秀的春閨夢里頭都有他。
"第二位，"劉喜繼續(xù)念，"江南沈家嫡孫，沈鶴洲。"
溫鳶眉毛動了動。
沈鶴洲。
江南第一才子。詩詞歌賦無一不精，據(jù)說長了一張能讓**動凡心的臉。去年春闈頭名，皇帝本要點他入翰林，他說"不去，太無聊"，轉(zhuǎn)頭跑去青樓寫話本子。
"第三位——"
劉喜的笑容微妙了一瞬。
"裴氏旁支，裴九霄。"
春蕪倒吸一口冷氣。
裴九霄。
京城出了名的紈绔。****樣精通，斗雞走狗無一不會。上個月剛在長安街上騎馬踩了三品大員的轎子，被御史**了十七本奏折。
但——
這人有一樣別人比不了的本事。
他是皇帝的親外甥。
真正的皇親國戚，天不怕地不怕，**見了都得讓三分。
"陛下說了，"劉喜收起絹帛，笑瞇瞇道，"三位公子明日便到府上報到。讓殿下不必客氣，該使喚就使喚。"
溫鳶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替我謝陛下。"她說，"就臣女，一定物盡其用。"
劉喜走后，春蕪才找回自己的舌頭。
"公主！這三個人……"她咽了咽口水，"這是面首嗎？這分明是三尊煞神啊！"
"一個能打的，一個能寫，一個能鬧的。"溫鳶重新坐回椅子，端起那碗銀耳羹，"配齊了。"
"配什么齊了？"
溫鳶沒回答。
她望向窗外。
東邊的方向，太子府的飛檐隱約可見。
三年。
她在太子府里蟄伏三年，替蕭瑯做了多少事，經(jīng)手了多少秘密。
蕭瑯以為一紙退婚書就能了結(jié)？
天真。
那些事情，她記得清楚楚。
每一筆賬，每一樁人命，每一個被他踩在腳底的冤魂。
退婚？
她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碗里最后一顆蓮子滑入口中。
"春蕪。"
"在。"
"去把我那三箱舊賬本翻出來。"
春蕪一愣。"哪三箱？"
"就是我從太子府帶出來的那三箱。"溫鳶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今晚吃什么，"當(dāng)初蕭瑯讓我管賬，我多抄了一份。"
"……"
春蕪的腿軟了。
"您、您三年前就……"
溫鳶放下碗，用帕子擦了唇角。
"三年前他讓我管賬的第一天，我就知道，這段婚約遲早要斷。"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區(qū)別只在于——"
"是他先翻臉，還是我先抽身。"
風(fēng)吹進(jìn)來，拂動她鬢邊的碎發(fā)。
"如今他先動了手，正好。"
"省得我背個忘恩負(fù)義的名聲。"
院中的海棠花開得正盛，紅艷艷的，像濺了一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