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送了一千零八十二天的飯。
打三份工，指甲縫里全是洗碗水的味道。
她上岸那天，朋友圈官宣了別人。
配文——"感謝生命中對的人。"
我站在出租屋里，看著**好的湯。
然后我重生了。
回到三年前，她剛決定備考的那個清晨。
這次，湯我自己喝。書，我自己念。
三年后她走進新單位報到那天——
抬頭看見我的銘牌：副處長，池硯。
第一章
湯還冒著熱氣。
池硯站在出租屋的灶臺前，手里捏著一雙筷子，指節(jié)泛白。
手機屏幕亮著，停在林知薇的朋友圈動態(tài)上。那張照片里她穿著一件鵝**的連衣裙，笑得眉眼彎彎，旁邊挽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錢昊明。
池硯認得那張臉，在備考自習室里見過幾回。坐她對面，遞過咖啡，聊過幾句。
配文寫著："三年備考路，感謝生命中對的人，陪我走過最難的日子。"
評論區(qū)炸了。
"薇薇終于上岸了，恭喜！"
"這就是考公路上的愛情吧，好甜。"
"池硯呢？你們不是……"
那條評論沒有得到回復。
池硯盯著那碗湯。排骨冬瓜，熬了兩個小時，他三點下班，四點買菜，五點開始燉。掐著時間，趕在出成績之前送過去。
他撥了三次電話。
第一次，忙音。
第二次，忙音。
第三次——
"您撥打的號碼已關(guān)機。"
池硯笑了一聲。
笑聲在出租屋里回蕩，聽起來有點瘆人。
他放下筷子，走到窗邊。六樓，鋁合金窗戶沒關(guān)嚴實，灌進來一股涼風，吹得脖頸發(fā)冷。
樓下是菜市場收攤后的嘈雜聲，有人在罵小孩不好好寫作業(yè)。
池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皮膚粗糙，虎口有凍瘡的舊痕，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污漬。
三年。
從她說"我想考***"開始。
他辭了正經(jīng)工作，找了三份零活——早上送外賣，白天在餐廳洗碗，晚上去便利店值夜班。
所有錢，房租、伙食、資料費、報班的學費——全花在她身上。
他自己連件新外套都沒添過。
"等我上岸了，一切都會好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在他租的出租屋里，窩在他懷里，聲音軟綿綿的。
池硯信了。
像個傻子一樣信了三年。
他猛地彎腰，雙手撐著膝蓋，胃里翻涌著一股酸。
惡心。
不是身體上的惡心——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涌上來的、無法呼吸的窒息感。
他直起身，走向灶臺。
拿起那碗湯。
然后，倒進了水池里。
排骨砸在不銹鋼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熱氣散盡。
池硯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
陽光刺得他瞇了眼。
池硯愣住了。
頭頂上方是一盞便宜的LED吸頂燈，燈罩里卡著一只去年就死了的飛蛾。床是硬板床，鋪著一層薄薄的褥子，挨著他腰的彈簧翹起了一個尖角。
鼻腔里充斥著一股熟悉的——方便面和腳臭混合的味道。
大學宿舍。
池硯猛地坐起來。
對面床鋪上，溫銳還在打呼嚕，嘴角掛著一條亮晶晶的哈喇子，手機扣在胸口，屏幕上還亮著一局沒退出的游戲。
池硯低頭看自己的手。
干凈。光滑。沒有凍瘡，沒有指甲縫里的污漬。
他摸了一下臉——下巴上沒有胡茬，臉頰飽滿，還有一種二十三歲才有的膠原蛋白彈性。
心跳在加速。
池硯翻身下床，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沖到桌子前。
桌上放著一本《行政能力測驗》的教材，翻到第一章，嶄新得像剛從書店買回來。
日歷。
他的目光掃向墻上的小日歷——
2021年9月3日。
三年前。
池硯站在原地，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次。
手機響了。
他機械地走回床邊，拿起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
備注名：薇薇。
"硯哥，我想好了，我要考***。你支持我嗎？今天下午能幫我去書店拿資料嗎？那套兩百多的真題集，你說貴不呀，嘿嘿。"
末尾還跟著一個撒嬌的表情包。
池硯盯著這條消息看了整十秒。
上一世，他秒回。
"不貴不貴，我下了班就去買。"
然后那天下班后，他站在書店里數(shù)零錢，發(fā)現(xiàn)還差三十二塊，最后跟店員商量了十分鐘。
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