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
厲錦笙沒有接話。
她回到房間時，青禾正在收拾那件嫁衣。大紅的綢緞鋪在架子上，金線繡的鳳凰栩如生，日光一照，流光溢彩。
"收到最深的箱子里。"厲錦笙說。
"是。"青禾抱起嫁衣，猶豫了一下，"姑娘……真的不嫁了嗎？"
厲錦笙走到窗邊，推開窗子。
韓家的聘禮隊伍正緩緩從大門外撤走，紅綢被卷起來，露出底下抬子上的木紋。圍觀的百姓竊竊私語，指點點。
"姑娘？"
"嫁。"厲錦笙忽然開口。
青禾一愣："嫁？可將軍不是說退了……"
"不嫁韓家。"厲錦笙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長街盡頭某個方向——那里是裴相府的方向，"我有更好的人選。"
青禾茫然地抱著嫁衣，完全不懂自家姑娘在說什么。
厲錦笙關(guān)上窗，轉(zhuǎn)身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信箋。
筆尖沾墨，懸而未落。
她在想措辭。
前世她對裴霽川的了解僅限于朝堂傳言——冷面**，不近女色，鐵面無私，得罪了半個**的人，卻偏偏沒人扳得倒他。
因為他手里攥著所有人的把柄。
韓澈說他"迂腐"。
不。
真正迂腐的人坐不到右相的位子上。
他只是——規(guī)則的信徒。
而厲錦笙此刻要做的，是讓規(guī)則的信徒看到，有人在瘋狂踐踏他信奉的一切。
筆落。
她寫了一封信。
沒有署名。沒有落款。紙上只有三行字——
"韓府與宋宅月初暗巷密通。"
"吏部三月人事調(diào)動，非出中書省。"
"相爺查不查？"
信封上也沒有寫收信人。
她把信折好，遞給青禾："送到裴府后門。不要讓人看見。不要說是誰送的。"
青禾接過信，手指微顫。
"姑娘……裴相府？那是……那可是……"
"怕了？"
"沒、沒有！"青禾把信揣進懷里，深吸一口氣，"奴婢這就去。"
她轉(zhuǎn)身小跑出門。
厲錦笙獨自坐在書桌前，手指無意識地轉(zhuǎn)著筆桿。
韓澈不是一個人。
他背后有宋家，有吏部的人，甚至可能還有更深的勢力。
前世厲家是被連根拔起的。三百口人，一夜之間，從京城最顯赫的將門變成逆賊。
罪名是——
謀反。
可笑。
厲家三代忠烈，沒有一個人起過反心。
但一枚兵符在手，莫須有的罪名就能坐實。
這一世，她絕不會讓那枚兵符成為別人手中的刀。
她要讓刀回到自己手里。
然后——
一刀一刀，把前世那些笑著看厲家滅門的人，從名冊上劃掉。
夜色漸沉。
青禾回來時渾身是汗，褲腿上沾著泥："姑娘，送到了。裴府后門有個老仆收的，問了一句哪家的，奴婢說路上撿的就跑了。"
"好。"厲錦笙點頭，"明日起，你去城東的茶樓盯著。韓府但凡有馬車出入，記下去向。"
"是。"
"另外——"厲錦笙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小瓷瓶，"你認識府里管庫房的何叔吧？"
"認識，何叔人很好的……"
"把這個交給他。告訴他，這是姑娘賞他的安神藥。他最近失眠嚴重。"
青禾接過瓷瓶，聞了聞，是尋常安神香的味道。
"這是……"
"安神藥。"厲錦笙平淡地說，"治失眠的。"
青禾沒有多問。
但她不知道的是——何叔管著厲府兵甲庫的鑰匙。前世韓澈的人就是從何叔那里偷配了鑰匙，在大婚之夜?jié)撊雲(yún)柛?，將兵符調(diào)了包。
安神藥是真的。
但里面加了一味醒神草。
服了之后，睡眠極淺，稍有動靜就會驚醒。
她不會讓前世的悲劇重演第二次。
厲錦笙吹滅桌上的燭火，黑暗籠上來。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聽著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韓澈今夜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家了。
他在想什么？
憤怒？不會。他不是容易憤怒的人。他只會微皺眉，然后用那副溫文爾雅的語氣對身邊的人說——
"不急。厲錦笙還向著我。她會幫我勸老頭子的。"
他一定是這樣想的。
因為前世的厲錦笙，確實是這樣做的。
可惜了——
這一世站在他面前的，已經(jīng)不是同一個厲錦笙。
第三章
三日后，退婚的消息傳遍京城。
茶樓酒肆里都在議論：厲將軍當眾退了韓家的聘禮，三十六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