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里拿出一支鋼筆遞過去。
池硯舟接過筆，在協(xié)議最后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
筆畫工整，力道均勻。
簽完，他把筆放下，站起來。
"東西我今天收拾完就走。"
轉身的時候，他聽到身后池靖言松了口氣的聲音，和池暮瑤關掉手機屏幕的聲響。
如釋重負。
他們松了口氣。
池硯舟走進臥室，從柜頂拿下一個灰色雙肩包。里面放了兩件換洗衣服，一本舊筆記本，一個充電器。
他就帶了這些。
路過客廳的時候，三個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溫曉棠站在餐桌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份簽好字的協(xié)議。
池靖言已經重新拿起手柄，但沒開始打。
池暮瑤盯著池硯舟的雙肩包，眉頭皺了一下——那包也太破了，拉鏈都磨毛了。
"就帶這些？"溫曉棠開口。
"夠了。"
池硯舟換了鞋，手搭在門把手上。
他停了一秒。
沒有回頭。
"靖言，冰箱里還有一盒鹵牛肉，你明天熱一下再吃，涼的傷胃。暮瑤，你那件白裙子我洗了晾在陽臺，明早收。"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這十五年他在這個家里的存在感。
——
電梯里，池硯舟掏出手機。
三千二百塊。
他看著余額，沒什么表情。
手指劃了幾下，打開一個加密APP。
頁面上跳出三十七個賬戶。
自動轉賬狀態(tài)：運行中。
每月定向轉入溫曉棠賬戶：8萬。
每月定向轉入池靖言生活費賬戶：2萬。
每月定向轉入池暮瑤生活費賬戶：1.5萬。
每月定向轉入東曉集團運營資金池：45萬。
每月定向轉入房貸代償賬戶：3.2萬。
……
三十七筆。
流水加起來，每月過百萬。
池硯舟看了三秒。
手指點下"全部暫停"。
確認？
確認。
頁面刷新。
所有賬戶狀態(tài)變灰：已暫停。
他退出APP，把手機揣回兜里。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了。
外面下著小雨，初秋的風裹著涼意撲進來。
池硯舟背著那個破雙肩包，走進雨里。
沒打傘。
走了大概兩百米，一輛黑色邁**無聲無息地滑到他身邊。
車窗降下來。
后座上坐著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穿灰色中山裝，脊背挺得像松。老人看著池硯舟淋雨的樣子，眼眶紅了。
"少爺。"
池硯舟拉開車門坐進去，雨水順著頭發(fā)滴在真皮座椅上。
"德叔，回家。"
"……是。"
老人聲音發(fā)顫，轉頭吩咐司機。
車子平穩(wěn)駛出小區(qū)。
路過門口保安亭的時候，值班保安抬頭看了一眼——那個每天騎電瓶車出去買菜的中年男人，今天坐了一輛他認不出牌子但看著就貴得離譜的車。
保安揉了揉眼睛。
看錯了吧。
——
車里，德叔從副駕遞過來一條熱毛巾。
池硯舟擦了把臉。
"少爺，集團那邊……"
"明天再說。"
"是。"德叔頓了頓，"您走的這十五年，池氏的市值從三百億漲到了兩千一百億。海外七個分部，都是按您留的戰(zhàn)略框架跑的。一切正常。"
池硯舟點頭，沒接話。
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
雨打在車窗上，碎成細流。
德叔從后視鏡里看著他。
這張臉比十五年前老了很多。眼角有了紋路，鬢邊有了白絲。手指骨節(jié)粗大，指腹有刀痕——那是常年做飯留下的。
德叔鼻子一酸，別過臉去。
當年池氏集團少主，二十七歲身家百億，行事果決，商界稱一聲"池**"。
為了那個女人，放下一切去當了家庭煮夫。
十五年。
換來一句"你沒有貢獻"。
德叔握緊了拳。
"少爺。"他忍不住開口，"**那邊……東曉集團的資金池，七成以上依賴您的暗線輸血。您一旦斷供——"
"我知道。"
池硯舟睜開眼，看著車窗外飛掠而過的城市燈火。
"讓它斷。"
"……是。"
——
同一時間。
湖景別墅。
溫曉棠坐在餐桌前，手里攥著那份協(xié)議，指尖發(fā)白。
簽了。
真簽了。
他居然——真的就這么簽了？
"媽，你沒事吧？"池暮瑤走過來。
溫曉棠回神，深呼一口氣："沒事。辦完了就好。"
她把協(xié)議收進文件袋，起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