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漆黑的瞳孔死死地盯著我，里面翻涌的情緒幾乎要將我吞噬。
那不是在開玩笑。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等待了太久的忠誠。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
守護(hù)者……
仆人……
難道母親臨終前讓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賣掉它，就是因為這個？
可這太荒謬了！
現(xiàn)在是二十一世紀(jì)，怎么還會有這種堪比玄幻小說的設(shè)定？
“我不信。”我搖著頭，心亂如麻，“你起來，我不信。”
裴燼的眼神黯淡下去，一抹受傷的神色從他眼底劃過。
他沒有起來，反而從西裝內(nèi)袋里，拿出了一本泛黃的、用牛皮包裹的古籍。
他雙手將古籍奉上。
“這是百年前的契約原本。上面有您姜家先祖的親筆手印，以及我裴家先祖的血印。”
我遲疑地接過那本古籍。
觸手冰涼，帶著歲月的沉重。
我翻開第一頁，熟悉的、屬于我姜家獨有的書法字體映入眼簾。
真的是爺爺?shù)臓敔?，那位清末的探花郎留下的筆跡。
上面用文言文清清楚楚地記載著，姜家于危難之際，得裴家先祖相助，為報救命之恩，又恐恩情過重?zé)o以為報，遂立下“守護(hù)契約”。
裴家世代為姜家之刃，護(hù)其周全。
而這只“縛神鐲”，便是契約的唯一信物。
持鐲者，即為裴家之主。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這一切，顛覆了我二十多年來的所有認(rèn)知。
如果這是真的……
那傳聞中，裴燼覆滅姜家，又從何說起？
我抬起頭，復(fù)雜的目光落在依然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三年前，那場大火……”我艱難地開口，“是你做的嗎？”
裴燼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眼中是化不開的痛苦和自責(zé)。
“不是我。”
“但，與我有關(guān)?！?br>他垂下眼，聲音里帶著深深的懊悔。
“三年前，我剛剛接手裴家，根基不穩(wěn)，被家族里的幾位長老掣肘。他們發(fā)現(xiàn)了您是姜家后人的身份，也知道了契約的存在。”
“他們不想裴家再受制于人，所以……背著我，對您的父母下了手?！?br>“等我收到消息趕到時，一切都晚了。”
他閉上眼，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那幾年，我拼了命地肅清家族，將所有參與過那件事的人，全部送進(jìn)了地獄?！?br>“我不敢來見您。”
“我怕您恨我，怕您……不要我?！?br>最后三個字，他說得極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恨錯了人。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這個男人，背負(fù)著這樣的秘密，用他自己的方式，為我的父母報了仇。
我看著他，心里五味雜陳。
恨意消散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緒。
“那你今天為什么又來了？”
“因為王坤?！迸釥a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他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我不能再等了。”
“他是你的人？”我立刻想到了這個可能。
“曾經(jīng)是。”裴燼毫不避諱，“我想用他來試探您。我想看看，您在絕境之下，是會選擇屈服，還是會……奮起反抗。”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您沒有讓我失望?！?br>我明白了。
他一直在暗中觀察我，甚至連我剛剛決定和王坤魚死網(wǎng)破的念頭，他可能都知道。
這是一個心思何其深沉、布局何其長遠(yuǎn)的男人。
“所以，王坤欠我的錢……”
“是我讓他做的?！迸釥a沉聲道，“我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留在您身邊?！?br>我沉默了。
信息量太大，我需要時間消化。
裴燼見我不說話，眼里的光又黯淡了幾分，他似乎以為我不肯原諒他。
他膝行一步，靠得更近了些。
“主人，求您，戴上它?！?br>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哀求。
“戴上它，我就是您最鋒利的刀，最忠誠的狗。您想讓誰死，我就讓誰死。”
“包括我。”
我看著他眼里的瘋狂，心里一動。
是真是假，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將那只冰涼的玉鐲，緩緩套上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鐲子觸碰到皮膚的瞬間。
一股溫?zé)岬呐鳎瑥氖骤C涌入我的四肢百骸。
與此同時，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面前的裴燼，身體猛地一顫。
一種奇妙的、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