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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通過后,我開始早出晚歸。
全家沒有一個人問我去了哪里。
直到媽媽帶沈瑤瑤逛商場,路過我打工的奶茶店。
那時我正穿著圍裙,在柜臺后給客人封杯。
媽**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她拉著沈瑤瑤走進(jìn)店里,壓低聲音喊我。
“沈念念,誰讓你出來打工的?”
我擦了擦手。
“我要賺學(xué)費(fèi)?!?br>
媽媽皺眉。
“你賺學(xué)費(fèi)就非要在這里嗎?**在這一片好歹也是個體面人,你在這里端茶倒水,被人看見像什么話?”
沈瑤瑤點了一杯奶茶,小聲說:
“姐,你別這么辛苦。回去我?guī)湍愀职终f,讓他給你學(xué)費(fèi)?!?br>
媽媽立刻笑了。
“還是瑤瑤心疼姐姐?!?br>
可當(dāng)天晚上,沒有任何人提起我的學(xué)費(fèi)。
一如既往,沒有任何人在意我。
我躺在床上數(shù)著工資表上的工時。
每天八小時,站到腳底發(fā)麻。
可看見賬戶里一點點多出來的錢,我忽然覺得踏實。
離開的日子一天一天近了。
我趁著這段時間,終于把學(xué)費(fèi)和路費(fèi)攢夠了。
發(fā)工資那天,距離報到還有九天。
我站在奶茶店后巷,點開購票軟件。
付款成功的短信彈出來時,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我用了十八年的時間,為自己爭取到了一個答案。
原來離開這個家,只需要一張機(jī)票。
隔天,我把一條銀手鏈洗干凈,放在書桌上。
那是媽媽唯一送過我的禮物。
買這條手鏈時是四歲生日,媽媽難得單獨帶我出門。
路過一個銀飾攤時,我多看了一眼。
媽媽就買下來,親手戴在我手腕上。
她說:“這是媽媽給念念買的禮物,希望念念以后都要開開心心的!”
就那一次,就那一句。
后來我所有的生日,都被沈瑤瑤的復(fù)查、換藥、住院擠掉。
傍晚回家時,銀手鏈已經(jīng)躺在地上,被踩得變了形。
沈瑤瑤站在書桌旁,眼眶紅紅的。
“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來找充電線,不小心踩到了?!?br>
我彎腰撿起那條手鏈,指腹蹭過被踩扁的星星。
那一瞬間,心口酸得厲害。
這不是多貴重的東西。
可那是媽媽唯一一次只看著我,給我買下的禮物。
也是我這些年反復(fù)告訴自己,媽媽其實也愛過我的證據(jù)。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媽媽聽見聲音走了進(jìn)來,眼神帶著責(zé)怪看著我。
“一條地攤上幾十塊的東西,你至于臭著個臉嗎?瑤瑤又不是故意的?!?br>
我抬頭看向她。
很想問一句。
你還記不記得,那天你說希望念念以后都要開開心心的?
可話到嘴邊,又慢慢咽了回去。
她早就不記得了。
只有我像個傻子一樣,捧著那一點點早就過期的溫柔,舍不得放手。
爸爸也嘆氣。
“念念,別因為這點小事鬧得全家不安寧。**妹哭成這樣,回頭喘不上氣誰負(fù)責(zé)?”
周辭正好也在。
他走過來,低聲勸我。
“一條手鏈而已。大不了我給你買條新的。別把瑤瑤弄哭了,她心里比你還難受。”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很荒唐。
原來在這個家里,連我的委屈,都要先給她讓路。
奶奶在客廳喊:
“念念你是姐姐,讓著點妹妹能怎么了?從小到大就愛為這些雞毛蒜皮的事鬧?!?br>
沈瑤瑤抽噎著說:
“要不我賠錢給姐姐吧?!?br>
媽媽立刻把她摟到懷里。
“說什么傻話?你的錢憑什么給她用?”
我忽然什么都不想爭了。
我把變形的銀手鏈放進(jìn)行李箱最底層。
想了想,又拿了出來。
不帶走了。
這個家里屬于我的溫暖,本來就只有那么一點點。
現(xiàn)在連那一點點也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