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周琳，省人民醫(yī)院心內科的主治醫(yī)師。她一直沒說話，但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病人。
"小沈，周姨也是為你好。"她終于開口了，聲音溫和得體，每個字都像裹著糖衣的刀片，"嫁進我們這樣的家庭，以后應酬、人情，方方面面都需要經(jīng)濟基礎。你現(xiàn)在的收入，說實話，連自己都養(yǎng)不好，拖累周硯怎么辦？"
她說"拖累"兩個字的時候，特意加了重音。
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微微偏頭，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那種笑我在社區(qū)衛(wèi)生所見過無數(shù)次，醫(yī)生對不太重要的病人家屬露出的笑，客氣、疏遠、本質上是一種打發(fā)。
"是啊是啊。"周母旁邊一個燙著**浪的女人接腔了，那是周硯的小姨，在市衛(wèi)健委工作，"我們周家三代行醫(yī)，在省里醫(yī)療圈子也算有頭有臉。硯硯以后是要****那個科室的人，身邊站一個護工，傳出去叫人怎么說？"
"護工也是正經(jīng)工作嘛。"另一個男人嘻嘻哈哈地插了一句，是周硯的堂哥，在醫(yī)藥公司做銷售經(jīng)理，嘴里嚼著花生米，"不過話說回來，小沈你也別怪大家說話直。你要是個護士長，哪怕是個正式編制的護士，今天這協(xié)議也不至于擺出來。"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還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
那幾個人跟著笑。
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封閉的包廂里，像一群**圍著我嗡嗡嗡。
周硯的手，還是放在桌面上。
沒有動。
我把目光從他的手上移開，低下頭，盯著協(xié)議最后一頁的簽字欄。
那一行空白，干干凈凈的，等著我的名字填上去。
"筆。"我說。
我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蚊子哼。
但滿桌子人都聽見了。
周母愣了一下，好像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快。然后她臉上浮起一層得逞的滿足，伸手從包里掏出一支筆遞過來。
不是掉在地上那支。是一支新的，名牌的，鍍金的筆夾在燈光下晃得人眼疼。
"拿好了。"她把筆放在協(xié)議旁邊，手指沒有遞到我手里，是放在桌上讓我自己拿的，"簽完了，咱們這頓飯才算正式的訂婚宴。"
我伸手去拿那支筆。
手指碰到筆桿的一瞬間，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