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我淋了雨發(fā)起了高燒，直到第二天晚上周敘言才回來。
他把婚紗放在床上，皺皺巴巴的，裙擺處還有明顯的痕跡。
“剛剛和瑤瑤在一起，不小心弄臟了一點?！?br>“不過這點小事也不要緊，你自己洗洗就好了，反正就結婚穿一次?！?br>我聞著上面的腥味胃里惡心的不行，隨手在床邊拿起相框就扔過去，砸在他腳上。
周敘言并不在意，轉身拿了藥，端了杯涼水走進來。
我冷冷的看著他：“我說過婚不用結了，感覺拿著婚紗滾，別礙我的眼。”
“差不多得了，我都主動照顧你了，就別說氣話鬧個沒完了。”
他表情很篤定，認定了我不會離開他。
“我沒那么多時間哄你，這幾天我打算陪瑤瑤出國度蜜月?！?br>“你這兩天別去醫(yī)院了，反正你在不在她也一樣活不了多久，明天之前做一份蜜月攻略給我，浪漫點，瑤瑤喜歡?！?br>在一起后，周敘言從沒跟我過過任何節(jié)日，哪怕是我過生**最多只送過我一袋超市打折的衛(wèi)生紙。
他說，自己不懂什么浪漫，實用就夠了。
我心里抽痛，杯子從我手中滑落，四分五裂。
“你不用不高興，跟你辦婚禮，陪她度蜜月，一碗水端得很平，甚至婚禮還來那么多親友見證呢?！?br>我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這么分，是我賺了。
沒等我說話，他看了眼手機，突然著急的站起身。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抓緊把蜜月旅行計劃發(fā)我，耽誤了后面的婚禮我可不給你補?！?br>“瑤瑤因為我剛剛多要了幾次嫌疼鬧脾氣不肯吃飯呢，我得回去哄哄她?！?br>“她一直這樣不讓人放心，嬌氣難哄得很，不像你那么懂事?！?br>“懂事”兩個字像一根刺一樣扎進我的心里。
他說的很急，提到“瑤瑤”時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寵溺。
走的時候更急，袖子上的拉鏈在我的胳膊上劃出一道很長的口子，往外滲著血。
我沒忍住“嘶”了一聲。
周敘言聽見了，停頓了一秒后，頭都沒回就消失在房間里。
我看著迅速腫起來的傷口，眼淚不爭氣的掉下來·。
他說的也沒錯，哪怕是一杯冷水，都是他過去沒有過的恩賜。
沒來由的，我想起上一次我發(fā)燒時周敘言的反應。
那時他只瞥了一眼39.2度的體溫計，夾著嗓子陰陽怪氣。
“喲，還是個燒貨?！?br>我體力不支暈倒在地上后，他興致沖沖的拍照片發(fā)在了朋友圈。
配文：猴**成精。
直到陸沉舟看到朋友圈后，才驅車幾十公里逼著周敘言開車送我去醫(yī)院。
就連我醒之后喝的粥和水果，都是陸沉舟買好，讓周敘言喂的。
這樣的事情在一起的七年數(shù)不清出現(xiàn)了多少次。
野餐時，我不小心摔在燒的通紅的碳上。
他說：“哈哈哈炭烤大母豬，想給我們加餐？”
公共廁所地滑，不小心扭了腳。
他說：“怎么沒直接崴到廁所里面，剛好能吃飽了?！?br>每一次，他都覺得自己不過是不太會說話，等著軍師來幫他哄人。
我想起好友列表里似乎有這個叫瑤瑤的女孩，朋友圈精彩的很。
“男朋友送的999朵玫瑰花，不小心被刺扎了一下，他都緊張的不讓我自己吃飯洗澡了。”
“男朋友說要請我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里面居然有一條金項鏈哎?！?br>“今天男朋友因為沒給我吃西瓜心，惹我生氣，手寫1000道歉小作文，勉強原諒你吧！”
當時的我看見了，還特意拿給周敘言看，讓他也學學。
他卻只說：我又不會這些。
原來不是不會，只是不會對我。
手機忽然響了，是周敘言發(fā)來的語音。
“瑤瑤突然說婚后生活新鮮有意思，你先搬回城西住，我?guī)К幀幾滋?，等結了婚我再接你回來?！?br>“別總賭氣說不結婚了，你十八歲就跟了我，孩子都打過一個，除了我誰還要你？別因為這些小事總跟我鬧了，我對你沒有對瑤瑤那么多的耐心。”
我紅著眼愣在原地。
城西的房子，是我當年差點被侵犯的地方。
父母出事雙亡后我自己住在老房子里，鄰居偷偷翻窗要侵犯我，是周敘言拿著菜刀把人砍走。
他看著被扯爛衣服哭的心碎的我，也哭著發(fā)誓一輩子都不會讓別人欺負我。
因為這件事，我包容了他一年又一年，連上大學時意外懷孕我都怕他愧疚，自己去小診所打了胎。
我包容了一年又一年，現(xiàn)在他覺得，言語羞辱是小事，**是小事。
現(xiàn)在，我不想再包容了。
手機再一次震動。
信息顯示：“我在你家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