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身旁林婉婉的一聲"辭哥"拉了回去。
"辭哥，她又拿死人來道德綁架你了。"林婉婉撇了撇嘴。"我又不是故意摔的，她非要把東西放在祠堂展柜里，又沒寫名字，誰知道是誰的。"
"夠了。"霍辭擺了擺手，看向我。"知遙，明天族會你照常出席。穿那件暗紅色的裙子，得體一點?？腿嗣媲安灰亵[了。"
"還有，筆洗的事到此為止。別再提了。"
他轉身帶著林婉婉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要是覺得委屈，等族會結束我補償你。"
"但別讓我在這么多人面前下不來臺。"
他們走了。
停車場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低頭，看見口袋里那塊令牌的邊緣露了出來。
黑色的金屬片，上面有被我血浸過的暗紅色痕跡。
我沒有拿出來。
我只是上了車，發(fā)動引擎，離開了霍家。
第二天的族會正式開始。
我沒有穿霍辭讓我穿的那件暗紅色裙子。我穿了件最普通的黑色連衣裙，素面朝天，坐在角落里。
霍辭看見我的時候皺了一下眉，但賓客太多，他沒工夫跟我計較。
林婉婉今天穿了一件正紅色的改良旗袍，站在霍辭身邊招待賓客。
那個位置，三年來一直是我站的。
她站在那里，笑容得體，姿態(tài)優(yōu)雅，賓客們紛紛問霍辭："這位是霍**？"
霍辭沒有否認。
他只是笑著說："婉婉是我多年好友，今天幫忙招待各位。"
幫忙招待。
三年來我做的所有事情，被這四個字輕巧地轉交了。
霍辭的堂弟霍遠端著酒杯走到我旁邊，靠在柱子上，斜著眼睛看我。
"知遙嫂子，今天怎么坐這兒了？"
"那邊林小姐忙不過來，你不去幫幫忙？"
他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我沒搭理他。
霍遠"嘖"了一聲。
"你也別怪我說話直。你跟我堂哥這三年，出力是出了不少?？扇思伊旨沂鞘裁撮T第？林老爺子當年跟我們霍家太爺爺是拜把子的交情。你一個孤女，拿什么比？"
"霍遠。"我轉頭看他。"去年**在族里挪用公產的事，是誰幫你堂哥查的賬？"
霍遠臉色一變。
"你少拿這個壓我。"
"那是我堂哥自己的本事，跟你有什么關系？"
我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因為隔壁桌傳來一陣笑聲。
幾個霍家的姑嬸圍著林婉婉，夸她今天的發(fā)型好看。
有個上了年紀的嬸子說："婉婉啊，你看你把族會操持得多好，比以前那個小沈強多了。"
林婉婉捂著嘴笑。
"嬸子別這么說，知遙姐以前做得也很好。只是今天她身體不舒服，我才臨時幫忙。"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里滿是笑意。
這三年族會的籌備，從預算到菜單到座次到禮品，每一件都是我一手操辦的。今年也一樣，所有清單是上個月我擬好交給霍家管事的。
可此刻所有的"操持得好"，都記在了林婉婉頭上。
我低頭喝了口茶，茶已經涼了。
散場的時候，霍辭的秘書找到我，遞過來一張卡。
"霍少說的補償，這是一張三十萬額度的消費卡。"
三十萬。
一只**汝窯筆洗的市場價，夠買下半條街。
我母親的命，在霍辭那里值三十萬。
我把卡推了回去。
秘書的手頓了頓，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沈小姐，您別跟自己過不去。"
他的表情里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是同情，還是別的什么。
我離開的時候，注意到祠堂門口那個年邁管家又站在那里。
他對我點了點頭。
這一次比昨天明顯一些。
族會第三天。
霍辭安排了一場鑒賞會。霍家祠堂里的家傳古物按照慣例要請專家過來***評估和維護。
這件事往年也是我負責對接的。今年聯系鑒定師、安排時間表、確認保險單，全是我上個月做好的。
但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霍辭把鑒定師帶到了林婉婉面前。
"這是我們這次請來的陳老師。婉婉，你來對接一下后面的流程。"
林婉婉笑著伸出手。"陳老師好，我是林婉婉。這次族會古物維護的事由我負責。"
陳姓鑒定師是我三個月前約的。
當時是我跟他通的電話，是我付的訂金，是我把霍家的藏品清單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