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靠門的位置，喬知夏和那個男孩坐在沈母身邊。
周姨氣得聲音都發(fā)抖。
「他們怎么能這樣？這幾年鋪子賬亂，是您一筆一筆理清的。沈先生連廚房后門朝哪開都不知道?！?br>我把紅紙折好。
「明天你帶念念去***，不用去老宅?！?br>周姨壓低聲音。
「您真要去？」
「去。」
「他們肯定沒安好心。」
我笑了一下。
「他們要唱戲，總得有人**下看。」
手機亮起，是沈母發(fā)來的消息。
「女人鬧一鬧就夠了。明天穿素點，別搶長孫風(fēng)頭。你要識趣，沈家還認你這個兒媳?！?br>我回復(fù)：「幾點？」
沈母很快回：「上午十點。記得帶上老街總店的鑰匙。孩子認祖，要摸祖業(yè)門檻?！?br>我盯著祖業(yè)兩個字看了幾秒。
四年前，我嫁進沈家時，沈家只剩一家欠租的點心鋪。
沈母端著長輩架子，把一串生銹鑰匙塞給我。
「你既然嫁過來，就要幫夫家旺門楣?！?br>我那時還真信過。
我熬夜改配方，跑市場，賠笑臉，跪在后廚刷糊鍋。沈硯站在門口拍照，說他心疼我，說等鋪子起死回生就讓我享福。
現(xiàn)在福沒見到，他把別人孩子抱來要我供。
認親宴擺在沈家老宅。
院門口掛了紅綢，門檻上還鋪了新地毯。
我剛進門，沈母就皺眉。
「怎么穿黑的？」
我看了看身上的黑色長裙。
「方便參加葬禮?！?br>院子里幾個親戚停下嗑瓜子的手。
沈母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鹿寧，今天是長孫進門的好日子，你少說晦氣話?！?br>喬知夏換了身白裙，懷里的男孩穿著小馬褂，脖子上掛著金鎖。
沈硯站在祠堂門口，見我來了，臉上端著架子。
「把鑰匙拿來?！?br>我問：「哪把？」
沈硯忍著火。
「老街總店鑰匙。孩子要摸祖業(yè)門檻?！?br>我把包放到椅子上。
「沒帶?！?br>沈母一下站起。
「你沒帶鑰匙來干什么？」
我說：「來看你們把別人孩子往祖宗牌位前塞?！?br>喬知夏立刻紅了眼。
「姐姐，你可以罵我，不能罵孩子。孩子是無辜的?！?br>我看著她。
「那你把孩子帶來分家產(chǎn)，他就不無辜了?！?br>一個堂叔拍桌。
「鹿寧，你怎么說話的？女人不能生兒子就該大度。沈硯愿意讓你留在家里，是你的福氣?！?br>我問他：「這福氣給你女兒，你要嗎？」
堂叔被噎住。
沈母立刻指著我。
「反了，真是反了。沈硯，把家法拿出來?！?br>一根藤條被傭人從祠堂里取出。
我看著那根藤條，想起新婚第二個月，沈母說我賬房忙到半夜不做早飯，拿這東西抽過我的小腿。
那天沈硯站在旁邊，說媽是為我好。
今天他又站在同一個位置。
「鹿寧，給媽跪下認錯。」
院子里安靜下來。
喬知夏抱著孩子退到沈母身后，眼里有藏不住的得意。
沈硯拿著藤條走近。
「你跪了，今天這事就過去。以后知夏不和你爭，她只要孩子名分?！?br>我看著他。
「你還想打我？」
沈硯壓低聲音。
「別逼我。當(dāng)著這么多親戚，你總要給我臺階。」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直接潑到他鞋面。
「臺階在門外，自己滾下去。」
沈硯臉上的體面碎得干干凈凈。
他揚起藤條。
手沒落下，門口傳來一道女聲。
「沈先生，您這一藤條打下去，明天就不是家事了?！?br>眾人回頭。
我的好友許棠提著文件袋進來。她是律師，平時說話像刀切豆腐，一塊是一塊。
沈母先認出她。
「誰讓外人進來的？」
許棠把名片放在桌上。
「鹿寧女士的**律師。」
沈硯瞪我。
「你早有準備？」
我說：「你帶孩子進門時，難道是臨時起意？」
許棠打開文件袋。
「沈先生，這是離婚協(xié)議?；閮?nèi)背叛、轉(zhuǎn)移夫妻共同財物、長期精神**，我們都會提交證據(jù)?！?br>沈母尖叫起來。
「什么證據(jù)？她一個做媳婦的，伺候婆家不是應(yīng)該的嗎？」
許棠看向藤條。
「這根也算?！?br>喬知夏不安地把孩子往懷里按。
沈硯把藤條扔到地上。
「少嚇唬我。鹿寧離了我，鹿記也別想安生。那些老師傅認的是沈家的老味道，不是她這個外姓女人。」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