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
他說下次給你買蓋澆飯，你說他身上有窮酸味。
我喉嚨發(fā)緊。
到了教室門口，看見邵亦川坐在最后一排，腳踩著椅子橫杠，手里晃著一串車鑰匙。
他沖我挑眉。
“喬眠，晚上走不走？我朋友生日，包了江邊那個會所。”
以前我會立刻答應(yīng)。
就算沒錢買新衣服，也會借同桌的外套，抹一點便宜口紅，假裝自己和他們是一類人。
可彈幕又出現(xiàn)了。
上一世，你坐上他的車后，給賀聽瀾發(fā)消息：我有事，你自己回去。
那晚賀聽瀾在雨里等了四個小時。
你在包廂里笑他像沒人要的小狗。
我胃里一陣翻涌。
邵亦川見我沒說話，笑了一聲：“怎么？你那窮男朋友管你？”
教室里有人看過來。
賀聽瀾正從前門進來，懷里抱著一摞練習(xí)冊。
他聽見了，卻只是低下頭，像沒聽見。
以前我最怕這種時候。
怕別人知道我和他在一起。
怕被邵亦川笑我眼光差。
可這一回，我咬了咬牙，抬頭看向邵亦川。
“不去?！?br>他愣了下。
我又說：“還有，他不是我什么窮男朋友?！?br>我轉(zhuǎn)過臉，看見賀聽瀾停在門邊，眼神茫然。
我一字一句說：“他是我男朋友，叫賀聽瀾?！?br>班里突然安靜。
邵亦川臉色有點難看，隨即嗤笑：“行啊，喬眠，裝純情了？”
我沒有回嘴。
因為我知道，他說得不算全錯。
我以前確實惡心。
但不能因為我以前惡心，就繼續(xù)惡心下去。
晚自習(xí)前，我拿出一個本子。
第一頁寫了四個字。
欠款清單。
奶茶，八十六。
飯錢，三百四十。
學(xué)習(xí)資料，六百二十。
上次我爸醫(yī)藥費，他替我墊的一千二。
還有各種我早就忘了的零碎東西。
我越寫，手越抖。
最后粗略加起來，竟然有八千多。
這還沒算他為了給我買禮物，接了多少修電腦兼職，熬過多少夜。
我把本子推到賀聽瀾面前。
他看著那幾行字，很久沒動。
然后他小聲問：“眠眠，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
我怔住。
他的眼睛很黑，卻沒有質(zhì)問，也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習(xí)慣性的不安。
像一個人被丟過太多次，所以聽到任何風(fēng)吹草動，第一反應(yīng)都是自己又要被拋下。
我鼻尖發(fā)酸。
“不是?！?br>“我是想把欠你的還上?！?br>賀聽瀾垂下眼，嘴角動了動。
“沒關(guān)系的?！?br>“你以前也說過要還?！?br>“后來我提了，你不高興，我就沒再說?！?br>我握著筆，指節(jié)發(fā)白。
原來他不是傻。
他都知道。
只是他不敢說。
當(dāng)天晚上，我刪掉了邵亦川發(fā)來的定位。
又把那條沒收下的項鏈鏈接搜出來，找到賣家，給對方發(fā)消息申請退單。
然后我去奶茶店門口，看著玻璃門上貼的**啟事。
周末兼職。
一小時十八。
我站了很久，推門進去。
3.
奶茶店老板問我：“高中生？能吃苦嗎？”
我說能。
其實我沒吃過什么像樣的苦。
我只是擅長抱怨。
周六早上八點，我穿上圍裙，站在吧臺后面背配方。
珍珠煮多久，奶蓋打到什么程度，冰塊幾分滿。
一上午下來，手腕酸得抬不起來。
中午休息時，我買了兩個包子，坐在后巷臺階上吃。
手機響了。
是賀聽瀾。
他發(fā)來一張數(shù)學(xué)卷子截圖。
這道題你昨天錯了，我換了個更簡單的思路。
過了幾秒，又補一條。
你要是不想看也沒事。
我盯著那句“也沒事”，心里悶得厲害。
以前他給我講題，我總嫌他煩。
他說第三遍，我就把筆摔了：“你是不是覺得我蠢？”
他后來就學(xué)會了閉嘴。
連幫我都要先征求同意。
我拍下手里的包子，發(fā)過去。
我在兼職，晚上回去看。
那邊沉默了很久。
你吃這個夠嗎？
別為了還我不吃飯。
我眼睛一熱。
這個人到底有多沒出息。
我欠他那么多，他第一反應(yīng)還是怕我餓。
下午四點，我拿到第一天工資，一百四十四塊。
回家路上，我給他轉(zhuǎn)了一百。
備注：還債。
他秒退。
我又轉(zhuǎn)。
他又退。
來回三次后，他發(fā)來語音，聲音有點急。
“喬眠，你別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