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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那叫查賬？查的是尺寸。
我喝了口水：”你去吧，我自己歇?！?br>他走了。
門關上之后我坐了半柱香，等到外面徹底沒動靜了，才掀開被子站起來。
頭還是暈的。
那桂花糕里的藥勁兒沒過。
但我撐著墻，走到他床鋪邊，翻他的包袱。
布包袱疊得整整齊齊，兩層衣服下面壓著一個油紙信封。
我拆開，里面有一封信，信上的字跡娟秀：
”蕭郎，老地方等你。沈家的事已妥，父親說兵權到手之日便是聯(lián)姻之時?！?br>落款是一個”月”字。
信紙邊緣還有淡淡的胭脂印。
我把信塞回去，包袱重新疊好。
彈幕：看到了吧？信都擺在你眼皮子底下了。
她以為他是去查**，其實人家全家都在等當皇后。
沈家那邊把嫁妝都備好了。
我靠著墻坐下來，手撐著地面。
我低頭看了很久我的那傷痕累累的手，然后把頭埋進膝蓋里。
彈幕安靜了幾息。
然后有人說：
……她哭了？
不過沒有聲音，肩膀沒抖，應該沒哭。
我確實沒哭。
我把那包桂花糕剩下的半塊用紙重新包好，塞進自己袖子里當證據(jù)。
然后我去灶臺邊洗了手。
泥洗掉了。
但是指甲縫里那點綠卻怎么都洗不掉。
看來要等它自己長出來才消。
我走到茅屋門口，往外看。
太陽掛在頭頂，毒辣辣的。
遠處有炊煙，是山腳下的村落。
鎮(zhèn)上離這兒十里地，走過去半個時辰。
我回屋換了一身利落的衣裳，出了門。
彈幕一頭霧水：她去哪兒？
不會要去鎮(zhèn)上吧？
她這打扮……
誒等等她怎么變了個眼神？
我沒看彈幕。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彎腰從鞋底夾層里抽出一枚玉符。
這是先帝私下給我的。
玉符只有拇指大小，白玉雕龍，背面刻著一個”鎮(zhèn)”字?！背执朔撸烧{京郊大營三千鐵騎?！毕鹊郛斎瞻阉M我手里的時候，說了最后一句話?！崩钫眩蕶嘟怀鋈ト菀?，拿回來難?！?br>我捏著玉符，手指微微用力，玉面硌得掌心生疼。
然后我把它重新塞回鞋底。
彈幕這次徹底安靜了。
3.
鎮(zhèn)上茶棚，日頭正毒。
我坐在角落，要了一碗粗茶，慢慢喝。
面前二十步就是悅來客棧。
彈幕還在刷，但我懶得看了，只偶爾掃一眼。
她真來鎮(zhèn)上了。
別進去別進去別進去求你了。
讓她進去！讓她抓奸！我要看蕭衍那張臉！
我沒動，只是漫不經心地邊喝茶邊等。
等了大約一炷香，客棧后門開了。
蕭衍走出來，衣襟松散。
他身后跟出一個女子，青衫羅裙，挽著墮馬髻，眉目含春。
她伸手替他整了整領口，蕭衍低頭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
女子笑著推他：”快走吧，別讓那傻子等急了?！?br>彈幕瘋了。
看到沒看到沒看到沒！
她說你是傻子誒。
老公抱別人親別人，你在這喝三文錢的粗茶！
我把碗放下，站起來。
茶棚老板在后面喊：”客官！你茶錢！”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從袖口摸出三文錢放在桌上。
然后我走向客棧后門。
蕭衍已經走了。
那青衫女子正要關門，我喊了一聲：”等等?！?br>她回頭，看見我，愣了一下：”你是？”
我笑了一下：”我找個人。”
”找誰？”
”蕭衍?！?br>她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了。”你是……”
”你讓他穿走的那件青布衫，是我上個月在鎮(zhèn)上布莊扯的料子?！蔽艺驹谠?，一步沒往前，一步沒往后，”料子不夠好，但縫了一整夜，袖口里側繡了朵忍冬花?！?br>沈清月沒說話。
彈幕也安靜了。”他穿了嗎？”我問。
沈清月攥著門框的手指發(fā)白?！睕]穿。”我替她答了，”他嫌粗?！?br>她后退一步，想關門?！眲e關?！蔽艺f，”我話沒說完?！?br>沈清月的表情變了。
一個月來，她自己可能見過我很多次。
就在鎮(zhèn)上街口，我蹲在路邊賣野菜換米。”你跟了他多久了？”我問。
她沒有回答?！卑肽?？一年？還是三年前就開始了？”
她咬了咬嘴唇：”你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