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個出身，別指望衍舟真把你當回事"。
兩年來，她每次打電話來第一句話永遠是"懷上了沒有"，第二句話永遠是"衍舟最近工作忙，你別老纏著他"。
懷上之后呢？
胎兒查出室間隔缺損那天，我一個人坐在醫(yī)院走廊里給顧衍舟打電話，連打了七個，第八個才接。
**音是海**和女人的笑聲。
"我在三亞談業(yè)務，你別大驚小怪，先問問我媽。"
我問了。
顧蕓華的原話是："哪有那么嬌氣，我當年懷衍舟的時候還不是照常上班，你這點小問題值得大半夜打電話？"
小問題。
我孩子的心臟有個洞，她說是小問題。
而此刻，這個說"小問題"的女人，坐在我對面，手里捏著我的引產申請單，臉色一陣一陣發(fā)白。
"你……你要引產？"
我沒回答。
她低頭翻病歷，翻到了胎兒性別那一欄。
男。
她的手開始抖。
顧家三代單傳。顧衍舟是獨子。這個孩子，是顧家唯一的血脈延續(xù)。
"念瓷。"她站起來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你瘋了？這是男孩，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那你——"
"所以我才來引產。"
我坐起身，把腳從腳蹬上收回來，趿上拖鞋。
"要是女孩，我可能還猶豫一下。男孩的話……"
我歪了歪頭。
"顧主任，您兒子那個德行，再生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出來禍害誰呢？"
顧蕓華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
她張了張嘴，那些年對我頤指氣使的威嚴在這一刻碎了一地。
因為她發(fā)現(xiàn)，我眼睛里沒有一絲恨意。
只有平靜。
比恨更讓人害怕的平靜。
"你不能打掉這個孩子。"她繞過桌子走到我面前，聲音開始發(fā)顫，"念瓷，有什么事我們回家說，你不能——"
"回家？"
我笑了。
"顧主任，您說的是哪個家？是您和顧衍舟讓我住的那個次臥？就是宋清嵐來做客的時候，您讓我進廚房給她端茶倒水，說人家才是衍舟真正喜歡的人，你要有分寸的那個家？"
顧蕓華的臉徹底僵住了。
"還是上個月，宋清嵐在您客廳里試穿您給她買的旗袍，您拉著她的手說要是當年嫁進來的是你就好了——那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