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腳燒了府邸離開，后腳趙維熙就帶著兒子等在我預備的扁舟上。
“云姝，鬧夠了嗎？該回家了?！?br>我樂得撲進他懷里，這是我假死的第99次。
人人都說我荒唐莽撞，可趙維熙卻百般縱容著我。
“我再也不跑了，我們好好過日子?！?br>可當天夜里，我被一個女鬼纏上了。
她血肉模糊，慟哭自稱是三年后的我。
“趙維熙騙了你！他縱容你不過是想等七日后月圓之夜，讓他真正的心上人與你換臉！”
我不信，堅信趙維熙對我忠貞不二。
女鬼惱怒將我拖拽到一處偏院。
院內(nèi)燭火通明。
我看見趙維熙正摟著我的妹妹謝燕茹。
兒子正在兩人身邊撒嬌：
“阿爹，什么時候我們能接弟弟和茹姨回家?。课乙阋坍斘夷镉H！”
趙維熙冷笑：
“快了，我縱容謝云姝一鬧再鬧，要不是等七日后月圓，我早就殺了她了！”
他將謝燕茹擁入懷里：
“放心，七日后我就把她的臉換給你，屆時你就可以借她的身份長久地留在我身邊?！?br>我聽了這話，遍體生寒。
可我沒哭鬧著揭穿，只是回屋寫了封信：
“你說我若當真后悔想走，你便來接我，可還算數(shù)？”
……
信鴿帶著信飛走后，我枯坐到清晨。
婢女春桃走了進來：
“夫人，沈老將軍……帶著大小姐來了?！?br>父親一進屋，便是冷著臉：
“云姝，燕茹有了身孕。”
“孩子的爹不肯現(xiàn)身，婚事也毀了，與其讓她丟了謝家臉面，不如你做主，求侯爺納她為妾?！?br>女鬼陰惻惻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她入府，你只有死路一條?！?br>我壓下心底的惡心，冷聲：
“父親，我與侯爺感情深厚，他曾發(fā)誓此生絕不納妾。”
“放肆！”
父親怒喝一聲：“他不肯你就去求，去跪！”
“若不是當年為了成全你，讓燕茹頂了私奔的舊事，如今這侯夫人本該是她的！你到死都是虧欠她的。”
我呼吸陡然一沉。
當年分明是謝燕茹與人私奔，父親才換了我嫁進趙家。
“岳父言重了?！?br>隔簾掀開。
趙維熙走了進來，自然地攬住我的腰，目光掠過謝燕茹：
“燕茹是云姝的親妹妹，自然也是我的親人，侯府多養(yǎng)一個人還是養(yǎng)得起的。”
“阿姝，你說呢？”
我心頭止不住一緊，盯著謝燕茹的臉。
“既然侯爺都開口了，你就進府吧。”
謝燕茹當即破涕為笑。
待父親走后，她卻是得寸進尺：
“姐姐，我能住你的枕云居嗎？方士說那里陽氣最足，最能保我的胎?！?br>枕云居是趙維熙依照我的喜好親自監(jiān)工建成。
可不等我拒絕。
他便沒有任何遲疑：“阿姝最是大度，燕茹既喜歡，你便搬去偏殿吧?！?br>心口漫起痛意。
原來我引以為傲的他珍貴的愛意，與他而言，不過爾爾。
半個時辰后。
我站在那兒，看著下人們搬弄我的東西。
桌上一尊白玉觀音被撞倒。
我下意識就伸手護住，那是去年生辰時，趙維熙求了三個月才得來的。
“放手！這是給茹姨和弟弟保平安的！”
一個幼小的身影猛地沖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摔在地上，掌心撐在碎裂的瓷片上，頓時鮮血淋漓。
“琰兒？”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的親生兒子。
他護在謝燕茹身前，小臉皺在一起，嫌惡看向我：
“爹爹都說了讓你搬走，你為什么還要霸著茹姨的東西？”
琰兒指著我流血的手，不僅沒有半點心疼，反而轉(zhuǎn)頭對謝燕茹討好地笑：
“茹姨別怕，她要是敢欺負你，琰兒幫你打她！”
謝燕茹摸著趙安的頭，柔聲道：
“琰兒乖，姐姐是你生母，你不能這么說她……”
“她就是心胸狹隘！”
琰兒呸了一聲：
“以前她總想逃跑，害得爹爹次次去追，爹爹每次回來都生病，我看她就是成心的！根本不配當我娘！”
趙維熙進門恰好聽見。
可他沒責備，沒來扶我，只是親昵地抱起孩子：
“怎么能這么跟母親說話？雖然……阿姝性子確實執(zhí)拗了些。”
這一刻，我心里的那一絲念想徹底熄滅了。
這就是我拼死生下的孩子，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入夜，趙維熙來了。
他想握住我的手查看傷口：
“阿姝，安兒還小，說話沒輕沒重，你別往心里去。”
我縮回手：“安兒說得對，我確實太小氣了?！?br>“這枕云居既然燕茹喜歡，我把所有的首飾擺件都留給她，可好？”
趙維熙滿意笑了：
“我就知道阿姝懂事了，只要你乖乖的，七天后，我會給你一個天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