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跟個野雞收費站似的。
我推開門，里面灰塵嗆得我打了三個噴嚏。
一張破桌子，一把缺了腿的椅子，墻上掛著一本1988年的日歷。
翻到七月就再沒翻過。
上一個***大概在那個月跑了。
我把鋪蓋往破床上一扔，先把屋子掃了。
然后去后面的倉庫轉(zhuǎn)了一圈。
三個倉庫，兩個空的，一個堆滿了報廢設備。
上輩子我是在第三天才發(fā)現(xiàn)那臺機床的。
這輩子，我第一天就直奔目標。
七號倉庫，最里面，靠墻的位置。
一臺蘇聯(lián)產(chǎn)的C620車床。
已經(jīng)銹成了鐵疙瘩，看著跟廢鐵沒兩樣。
我蹲下來，用袖子擦了擦底盤。
果然。
一行鋼印字母，刻在底盤最不起眼的角落。
ВНИМАНИЕ——СЕКРЕТНО
俄語。
意思是"注意——機密"。
上輩子我是學過兩年俄語的，雖然學得不咋樣，但這幾個字認得。
這也是廠長選我來"處理"這臺機器的原因。
因為全廠懂俄語的，就我一個愣頭青。
其他人要么退休了，要么調(diào)走了。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沒有馬上動手。
因為我知道，我的一舉一動可能已經(jīng)有人在盯著了。
上輩子，廠長在我到倉庫的第二天就派張滿倉來"送溫暖"了。
所以今晚，我什么都不做。
我回到管理室，點了個煤油燈，就著咸菜啃了兩個饅頭。
然后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滿腦子都是"怎么回去"、"怎么求廠長把我調(diào)回來"。
這輩子，我滿腦子都是——
王德發(fā)，你等著。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張滿倉果然來了。
開著廠里那輛破吉普，顛得跟拖拉機似的，老遠就能聽見動靜。
他下車的時候還踩進了一個泥坑，皮鞋糊了一腳泥。
"嘶——這路也太爛了。"
我站在門口，手里端著搪瓷缸子，里面泡著從家?guī)淼牟枞~沫子。
"張秘書來了？稀客啊。"
張滿倉擠出一個笑。
這人長了一張圓臉，永遠堆著笑，看著和善，實際上心比蛇還毒。
上輩子就是他在法庭上指證我"主動竊取國有機密"的。
我差點被判無期。
"守義，廠長讓我來看看你，怕你一個人不習慣。"
他揚了揚手里的東西。
兩瓶白酒，一只燒雞，還有一條紅塔山。
上輩子看到這些東西，我感動得差點哭了。
覺得廠長還是念舊情的。
這輩子再看，就像看**爺?shù)囊丰Α獑?，來勾魂了?br>"客氣了客氣了，進來坐。"
我讓他進屋。
張滿倉打量了一圈管理室，皺了皺眉。
"這條件也太差了，守義你受委屈了。"
"還行，清凈。"
"廠長說了，你在這好好干，過段時間就把你調(diào)回去。"
我點點頭，沒接話。
上輩子我信了這句話。
等到進了監(jiān)獄才明白，"調(diào)回去"三個字，不過是顆裹了糖衣的耗子藥。
張滿倉坐下來，東拉西扯了半天，終于繞到了正題。
"對了守義，廠長讓你清點一下庫存，把報廢設備列個清單出來，看看有沒有還能用的零件。"
"行。"
"特別是那些老設備，有些雖然報廢了，但零件可能還有價值。你仔細看看，有什么發(fā)現(xiàn)跟我說一聲。"
"有什么發(fā)現(xiàn)"——這四個字，他說得很輕，但眼睛死死盯著我。
我假裝沒注意。
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咂巴了兩下嘴。
"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張滿倉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跟獵人看獵物一樣。
你盡管看。
這次，上鉤的不是我。
送走張滿倉，我沒有急著去倉庫。
而是騎著二八大杠去了趟鎮(zhèn)上。
買了幾樣東西。
一把新鎖頭。
一卷鐵絲。
一包石灰。
還有一個手電筒。
回來之后，我先把七號倉庫的門鎖換了。
舊鎖頭已經(jīng)銹得不成樣子，用腳踹一下就能開。
換了新鎖，鑰匙就一把，在我兜里。
然后我把石灰撒在倉庫門口的地上。
不是防蟲。
是防人。
誰要是半夜來過，第二天地上的腳印一目了然。
做完這些，天已經(jīng)黑了。
我吃了晚飯，等到十一點。
確認周圍沒有人。
然后我拿著手電筒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