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那天，顧淮序等在我家樓下。
他穿著白襯衫，手里捧著一束洋桔梗。
那是我最喜歡的花。
我媽站在窗邊看他。
“還去嗎？”
我拿起包。
“去?！?br>有些賬，總要當面結。
顧淮序看見我下樓，眼睛亮了一下。
“見月，我知道你會來?！?br>他把花遞過來。
“我跟芷寧說清楚了，今天只有我們兩個?！?br>我沒接花。
花束卡片掉在地上。
背面有一行小字。
字跡很秀氣。
“見月姐吃軟不吃硬，買洋桔梗，她會心軟。”
我彎腰撿起來，遞給他。
“白芷寧教得挺細?！?br>顧淮序臉色瞬間僵住。
“我只是問了她一句……”
“開車吧?！?br>我打斷他。
一路上，他幾次想解釋，我都沒接。
車停在民政局門口時，白芷寧的電話打了進來。
顧淮序看了一眼，掛斷。
第二通，他又掛了。
第三通，白芷寧發(fā)來語音。
“淮序，我在老水庫?！?br>“當年你掉下去的地方?！?br>“我是不是不該活到現(xiàn)在，讓見月這么討厭我？”
顧淮序的臉色變了。
我看著他。
“你要去嗎？”
他握緊方向盤。
“我怕她出事?！?br>他把那束洋桔梗塞進我懷里。
“等我?！?br>說完，他轉身就想跑。
“今天你走了，我們就徹底結束。”
他眼底泛紅。
“見月，她救過我?！?br>“那我呢？”
我問他。
“我等了你六年，要嫁給你了。今天你也要丟下我嗎？”
他嘴唇動了動。
“我很快回來?！?br>他甚至沒有等我回答。
車門關上那一刻，民政局門口有人正好在拍結婚照。
新娘笑著把紅本貼在胸口。
我站在臺階下，忽然也笑了。
原來一個人真的可以在同一天，死心兩次。
十分鐘后，白芷寧給我發(fā)來一張照片。
她坐在水庫邊的咖啡館里，面前擺著熱可可。
配文只有三個字。
“我贏了?！?br>原來他奔赴的生死攸關，只是她坐在咖啡館里等一杯熱可可。
我點開她的朋友圈。
她已經發(fā)了新動態(tài)。
“有些人不用爭，他自然會來?！?br>我截了圖。
然后拉黑。
下午，我去了婚紗店。
店員看見我，有些驚訝。
“蘇小姐，顧先生剛才還打電話問您到了沒有。”
我拿起退訂協(xié)議。
“這件婚紗不要了。”
店員遲疑。
“可是已經改到最后一版?！?br>“不用了。”
筆尖剛落下，顧淮序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