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傳來腳步聲。
周雅芝——我媽，端著一碗銀耳湯推門進來，身后跟著姜甜。
"璃璃，簽完了沒？**說這兩天就……"
她看見紙簍里的碎紙，愣住了。
"簽什么？"我站起來，扯了扯皺巴巴的袖子，"媽，我這百分之十的股份，不轉了。"
周雅芝的臉色變了。
姜甜站在她身后，嘴角的弧度還沒來得及收——她在笑，藏在我媽肩膀后面，只有我能看見的角度。
上輩子我沒注意到。
這輩子看得一清二楚。
"璃璃，**的意思是讓甜甜幫你打理……"
"不用了。"我拎起外套，"我出去一趟。"
路過姜甜的時候，她伸手拉我的胳膊："姐姐，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改——"
她的手指涼涼的，力道剛好卡在"親昵"和"鉗制"的交界線上。
上輩子我會心軟。
這輩子？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后抬起眼皮。
"松手。"
兩個字。
她的手指僵了一秒，然后松開了。
我沒回頭，徑直走出門。
出了沈家大門，我在路邊站了三分鐘，等心跳降下來。
然后打了一個電話。
對方接得很快："哪位？"
"我約過今天下午的面談，關于資產(chǎn)信托的事。"
"您是……沈小姐？"
"對。三點見。"
掛了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上輩子我死在獄中，什么都沒留下。
這輩子，我要一樣一樣拿回來。
那些股份。那些證據(jù)。那些真相。
還有姜甜欠我的每一筆賬。
一筆都不能少。
從律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我做了三件事：一，用自己名下僅存的存款成立了一個離岸信托，把股權鎖死在信托架構里，任何人無法通過哄騙或脅迫讓我轉讓；二，從律師那里拿到了調(diào)取公司原始財務賬目的合法途徑；三，委托律師對沈氏過去三年的關聯(lián)交易***秘密審計。
這三件事，上輩子我一件都沒做過。
因為上輩子的我太蠢了。蠢到以為血緣是鎧甲，蠢到以為家人比外人可靠。
手機震了一下。
來電顯示：陸衍舟。
我盯著那三個字。
指腹摩挲著屏幕邊緣。
上輩子，這個男人在我入獄前最后一次來看我。他站在會客室的玻璃隔板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