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我?guī)еZ諾去了西北。

走之前我沒有告訴沈景洵。

西北的風比想象中更烈。

諾諾第一天就被吹得流鼻血，但他沒有哭。

他指著漫天的星星說："媽媽你看，這里的星星比家里多好多。"

"因為這里沒有高樓擋住天空。"

"那我們以后就住在這里好不好？"

"好。"

項目駐地在一個小鎮(zhèn)上，條件確實艱苦。

但我的補貼，加上項目結(jié)束后的獎金，足夠覆蓋諾諾的手術(shù)費。

白天諾諾在鎮(zhèn)上的衛(wèi)生院做遠程康復訓練，我跟著團隊跑調(diào)研。

晚上我們擠在十平米的宿舍里，我給他念故事書。

沒有羊毛地毯，沒有主臥大床。

但諾諾笑了。

這是他在沈家大宅里從來沒有過的笑。

真實、松弛、毫無防備。

第三天晚上，沈景洵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在哪？"

"西北。"

"西北？你去西北干什么？你帶諾諾去那種地方？"

"那里空氣好，適合養(yǎng)病。"

"蘇念薇你瘋了嗎？諾諾還在康復期，你把他帶去荒郊野外？"

"沈景洵，他不是你用來爭面子的擺件。"

"他在哪里開心，哪里就是對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后換了一個聲音。

林悅悅的。

"念薇姐，聽說你帶諾諾去西北了？好辛苦哦。"

"其實你要是缺錢，直說就好了嘛，何必帶著孩子受罪。"

"哥說了，只要你回來把撫養(yǎng)權(quán)簽了，你欠的那些錢他都可以幫你還。"

我冷冷地說："你不配跟我談我兒子的事。"

"念薇姐，你怎么還是這種態(tài)度呢？"

"我也是當**人，浩浩跟諾諾一樣大，我太理解你的心情了。"

"獨自帶孩子有多辛苦，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所以你更應(yīng)該知道，一個女人不該搶走另一個女人孩子的爸爸。"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念薇姐，這話你該去跟哥說呀。"

"我又沒有逼他，是他自己要來的。"

"一個男人愿意拋下妻兒，你心里沒點數(shù)嗎？"

我正要掛電話，沈景洵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蘇念薇，我給你三天時間，帶諾諾回來。"

"否則我直接報警說你拐帶孩子。"

"諾諾姓蘇，不姓沈。"

"但我是他親生父親！"

"親生父親？"

我的聲音終于有了裂痕。

"沈景洵，諾諾發(fā)高燒你在陪別人滑雪。"

"諾諾進ICU你在陪別人看煙花。"

"諾諾右腿廢了你連看都沒去看一眼。"

"你現(xiàn)在跟我說你是親生父親？"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我掛斷電話，關(guān)了機。

諾諾在旁邊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小聲開口：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我把他攬進懷里。

"不是爸爸不要我們，是媽媽不要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