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把熬好的雞湯端上桌。
就看到妻子周楠把我們的房產(chǎn)證遞給了分公司的王總經(jīng)理。
“老婆，你拿房產(chǎn)證干什么？”我愣在原地。
周楠一把推開我，滿臉不耐煩。
“我弟想進集團總部，王總說只要兩百萬就能安排進管理層?！?br> “這房子賣了正好夠，我已經(jīng)把錢打給王總了?！?br>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那是我們結(jié)婚的唯一住房！”
王總挺著啤酒肚，順勢摟住周楠的腰。
“小李啊，你給不了楠楠好日子，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娶她了?！?br> 周楠依偎在老男人懷里，鄙夷地打量我。
“你一個送外賣的哪配得上我？錢我?guī)ё吡?，明天就去領(lǐng)證?！?br> 看著桌上那份蓋了公章的假錄用通知。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集團總部審計監(jiān)察部的專線。
“喂，王總收受賄賂、出賣公司職位的證據(jù)已落實，收網(wǎng)吧?！?br> 1
“報警？你一個送外賣的還知道集團總部監(jiān)察部？笑死個人了！”周楠尖銳的笑聲刺穿了客廳的空氣。
她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王總經(jīng)理吐出一口渾濁的雪茄煙圈，肥胖的手指在真皮沙發(fā)上敲了敲。
“小李啊，年輕人有脾氣是好事，但吹牛也得打個草稿?！?br> “總部監(jiān)察部那是什么地方？那是直接對董事長負責(zé)的御史臺。”
“你一個送外賣的，連總部大門都進不去，還收網(wǎng)？”
我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手機屏幕還亮著，通話記錄顯示剛剛確實撥出了一通電話。
但我知道，現(xiàn)在還不是亮底牌的時候，總部審計組需要時間凍結(jié)王總的國內(nèi)賬戶。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質(zhì)問周楠。
“周楠，那套房子是我父母留給我的唯一遺產(chǎn)，你憑什么瞞著我賣掉？”
周楠翻了個白眼，從名牌包里掏出補妝鏡，漫不經(jīng)心地補著口紅。
“就你那破老破小，能賣兩百萬已經(jīng)是王總托了關(guān)系?！?br> “我弟浩浩可是我們老周家唯一的男丁，他不進集團當(dāng)管理層，難道像你一樣風(fēng)吹日曬去送外賣？”
“再說了，你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這房子寫你的名字，也是我們家的財產(chǎn)?！?br> 我指著桌上那份文件，冷聲揭穿。
“所以你就拿我們的婚房，去給他買一個假職位？”
王總經(jīng)理臉色一沉，猛地站起身，啤酒肚跟著晃了晃。
“小李，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br> “那可是蓋了我們分公司公章的正式錄用通知?！?br> “你這是在誹謗公司高管，信不信我一句話，讓你在整個物流行業(yè)都混不下去？”
我盯著那枚顏色略顯暗淡的公章，憑我多年的審計經(jīng)驗，一眼就看出那是私刻的假章。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丈母娘劉翠花和小舅子周浩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周浩手里還提著幾個黑色大垃圾袋，重重地扔在我的腳邊。
“姐，**的東西我都打包好了，一件沒落，全在里面了?！?br> 劉翠花雙手叉腰，橫著眼睛打量我，唾沫橫飛。
“李默，既然楠楠馬上就要和王總結(jié)婚了，你這個廢物就趕緊滾出我們家?！?br> “這房子現(xiàn)在可是我兒子的婚房了，你別在這礙眼?！?br>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舊衣服和外賣頭盔，拳頭在身側(cè)緩緩握緊。
“這房子房產(chǎn)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你們憑什么趕我走？”
劉翠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呸！你一個孤兒，當(dāng)初要不是我們家楠楠收留你，你能有今天？”
“房產(chǎn)證上是你的名字又怎么樣？楠楠已經(jīng)簽了房屋買賣合同，錢都打給王總了?！?br> “現(xiàn)在這房子屬于買家，我們浩浩是替買家看房子的，你趕緊滾！”
周楠走上前，挽住王總的胳膊，臉上寫滿了嫌棄。
“媽，別跟這種下等人廢話了，王總在海景酒店給我訂了總統(tǒng)套房。”
“我們今晚就搬過去住，讓這個送外賣的死遠點?！?br> 王總得意地捏了捏周楠的臉頰，挑釁地看著我。
“小李啊，做人要識時務(wù)，你那點外賣工資，連楠楠的一個包都買不起。”
“放手吧，對大家都好?！?br> 我看著他們丑陋的嘴臉，強忍著立刻讓保安進場的沖動，提起地上的垃圾袋。
“好，我走。”
周浩在一旁吹了個口哨，滿臉得意。
“這就對了嘛，好狗不擋道?！?br> “以后送外賣路過我們公司，記得給我打個招呼，我賞你口水喝。”
我沒有理會他的挑釁，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周楠在身后大喊：“李默，記住，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見，別逼我讓王總**你！”
2
“**我？你們就這么急著把我掃地出門？”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周楠冷哼了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
“少廢話，明天你要是敢遲到一分鐘，我保證你在這個城市連要飯的碗都端不穩(wěn)?！?br> 防盜門在我身后重重關(guān)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我提著垃圾袋走下樓梯，夜風(fēng)微涼，吹散了樓道里沉悶的空氣。
我拿出另一部工作專用的加密手機，撥通了電話。
“老陳，情況怎么樣？”
電話那頭傳來集團總部審計監(jiān)察部第一調(diào)查室主任陳海低沉的聲音。
“**監(jiān)，已經(jīng)查清楚了?！?br> “王大拿利用分公司總經(jīng)理的職務(wù)之便，私下收受了多筆巨額款項?！?br> “周楠打過去的兩百萬，剛?cè)胭~就被他轉(zhuǎn)移到了一個海外空殼公司的賬戶里?！?br> 我冷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這老狐貍，還真是胃口不小，那個所謂的總部管理層名額呢？”
老陳語氣里透著幾分嘲諷。
“完全是子虛烏有，總部今年根本沒有對外的管理層名額。”
“他給周楠的那份文件，是用私刻的公章偽造的臨時工合同，連五險一金都沒有?！?br> 我看著路燈下自己被拉長的影子，心中有了計較。
“很好，繼續(xù)盯著他的資金流向，特別是他跟海外賬戶的對接人，一定要挖出來?！?br> “明天我去跟他玩玩，看看他還能囂張多久?！?br> 掛斷電話，我在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
狹小的房間里充斥著霉味，我坐在床邊，看著手機里周楠曾經(jīng)發(fā)來的那些甜言蜜語，只覺得諷刺。
三年的婚姻，竟然抵不過一個分公司經(jīng)理畫的虛假大餅。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我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民政局門口。
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穩(wěn)穩(wěn)地停在路邊，周楠踩著高跟鞋從車上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張揚的紅色連衣裙，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要嫁入豪門。
王總挺著肚子跟在她身后，手里盤著兩串核桃，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
“喲，還挺準(zhǔn)時?！敝荛沉宋乙谎?，嫌惡地捂住鼻子。
“你這身衣服是不是幾天沒洗了？一股子窮酸味，離我遠點。”
我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外賣沖鋒衣，面無表情。
“廢話少說，進去簽字吧?！?br> 王總走上前，擋在周楠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
“小李，別用這種態(tài)度跟楠楠說話，她現(xiàn)在可是我王某人的未婚妻?！?br> “你一個送外賣的，注意點自己的身份，別給臉不要臉。”
我看著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只覺得可笑。
“王總，搶別人的老婆，還這么理直氣壯的，你也是頭一個?！?br> 王局長臉色微變，隨即又恢復(fù)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態(tài)。
“這叫良禽擇木而棲，你能給她什么？每天讓她跟著你吃快餐嗎？”
“我能讓她住別墅，開豪車，還能解決她弟弟的工作，這就是實力的差距?！?br> 周楠不耐煩地拉了拉王總的袖子。
“老王，別跟他廢話了，趕緊辦完手續(xù)，我們還要去選婚禮的酒店呢。”
我們走進民政局大廳，工作人員遞上離婚協(xié)議書。
我掃了一眼上面的內(nèi)容，眉頭微皺。
“凈身出戶？”
周楠理直氣壯地抬起下巴，雙手抱胸。
“怎么？你還有意見？房子我已經(jīng)賣了，錢是給我弟鋪路用的?！?br> “你卡里那點送外賣攢的幾千塊錢，就當(dāng)是你這三年白吃白喝的飯錢了，我沒讓你倒貼就不錯了?！?br> 我看著她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貪婪到了極點。
“好，我簽?！蔽夷闷鸸P，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員蓋下鋼印的那一刻，周楠迫不及待地把離婚證搶了過去。
她轉(zhuǎn)頭就在王總臉上親了一口，笑得花枝亂顫。
“老王，我終于自由了，終于不用再跟這個送外賣的窩囊廢在一起了！”
王總哈哈大笑，順手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燙金的請柬，夾在兩指之間遞到我面前。
“小李啊，相識一場也是緣分，后天我們在帝豪酒店辦婚禮?！?br> “你一定要來沾沾喜氣，順便見識見識什么叫上流社會?！?br> 周楠在一旁捂嘴偷笑，眼里滿是戲謔。
“老王，你讓他去干嘛？他那窮酸樣，別把我們的賓客熏壞了。”
王總擺了擺手，大度地笑道：“哎，話不能這么說，我聽說他們外賣站最近效益不好。”
“我特意跟酒店經(jīng)理打了個招呼，給他留了個端盤子的活兒，一天兩百塊，不少了?！?br> 我伸手接過那張刺眼的請柬，塞進口袋。
“去，我一定準(zhǔn)時到場，給你們送上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