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yī)來了又去，柳姨娘"胎氣平穩(wěn)"，被人扶回了院子。

蕭衍把我留了下來。

他站在窗前，背對著我，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那張紙上的東西，你從哪里查來的？"

"自然是查來的。"我不緊不慢，"王爺若是不信，大可以再派人查一遍，結(jié)果不會有出入。"

他轉(zhuǎn)過身，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裴晚寧，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

"白側(cè)妃父親手握駐軍兵權(quán)，柳姨娘背后是府里的謀士陳先生，你這話若是傳出去，牽扯的不只是后院。"

我放下茶盞，站起身。

"所以王爺?shù)囊馑际?，知道了也當不知道?

他眉頭一跳，沒有說話。

我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王爺，我嫁進王府三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不爭寵，不爭位，只要王府的事不***子里，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這三個假孕，若是生下來，王府的世子之位怎么定？到時候亂的是整個南境的軍心。"

蕭衍的臉色沉了又沉。

我知道他在權(quán)衡。

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最怕的不是敵人，是內(nèi)亂。

腦海里，三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白側(cè)妃肚子里那個，慢悠悠地說："沒事，爹的人會幫我們的。"

柳姨娘那個，有些焦躁："娘，那個女人好像真的有證據(jù)......"

沈姨娘院子方向，依舊是一片死寂。

我轉(zhuǎn)過身，走向門口。

"王爺若是想清楚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我的證據(jù)，不會憑空消失。"

我踏出正廳，廊下的風迎面吹來，帶著幾分涼意。

身后，蕭衍的聲音追了出來，低沉而克制。

"裴晚寧。"

我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本王知道了。"

我勾了勾嘴角，抬步往回走。

知道了？

還不夠。

后院那三位，一個假孕，兩個野種，背后牽著的那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更何況——

我攥了攥袖中那張紙，眼神微微一凜。

白側(cè)妃肚子里的孩子今早換了個說法，那道奶聲奶氣的童聲里，夾著一句旁人絕對聽不見的話——

"娘說了，王妃若是不死，咱們早晚得死。"

白側(cè)妃，你打算動手了？

廊下的宮燈隨風輕晃，光影搖曳。

我抬眼看向后院方向，那里燈火通明，鶯聲燕語，一派熱鬧。

熱鬧吧。

趁現(xiàn)在多熱鬧一會兒。

等我把這一局收網(wǎng)，后院的天，該換個顏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