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又響了。
這次是電話。
“蘇總?！敝硇『蔚穆曇敉钢d奮，“跟您匯報，咱們上季度那個品牌聯(lián)名項目尾款到了，八百萬，已入公司賬戶。”
“嗯。”
“還有，那個……”小何猶豫了一下，“周五發(fā)布會那天，甲方說想安排媒體群訪，但我已經(jīng)幫您推了?！?br>“推了就行?！?br>我掛了電話。
后視鏡里，陳皓的寶馬從我身邊駛過，尾燈一閃一閃。
我沒看。
倒車的時候，有人敲了敲我的車窗。
江予寒站在外面，手里拿著我落在座位上的圍巾。
我搖下車窗。
他遞過來，指尖微微發(fā)涼，碰到我手背的時候縮了一下。
“晚上冷，圍上。”
“謝謝?！?br>他點頭，退后兩步，看著我。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發(fā)動車子，從后視鏡里看他。
他站在原地，直到我的車消失在路口。

周一早上，衡遠設計工作室。
我到的時候，同事們已經(jīng)在討論一件事。
“聽說了嗎？錦城集團要辦***慶典，全城最大的設計項目，預算兩千萬?！?br>“兩千萬？！誰接得下來？”
“聽說已經(jīng)有六家公司競標了，最后選一家?！?br>我泡了杯咖啡，坐到自己工位上。
組長老周走過來，拍了拍我桌子：“蘇念，錦城那個項目你知道吧？”
“剛聽說?！?br>“咱們公司也報名了，”老周壓低聲音，“雖然……大概率選不上，但萬一呢？老板說讓你出方案?！?br>“好。”
“還有，”老周看了看四周，“聽說這次最大的競爭對手是陳皓他們瀚辰傳媒，人家體量在那擺著呢。”
我頓了一下。
“知道了?！?br>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學同學群里炸了。
陳皓發(fā)了一條消息：錦城***慶典主設計團隊競標，瀚辰傳媒已入圍前三。
配了一張他們公司會議室的照片，二十多人的團隊，大屏幕上打著“錦城***”幾個字。
底下一堆人點贊。
徐瑤跟著轉(zhuǎn)發(fā)：我家陳總加油，冠軍穩(wěn)了[愛心]
李蕊回了句：牛啊皓哥！
我沒說話。
手機私信彈出來一條。
江予寒：錦城那個項目，你們公司也參加了？
我：嗯。
江予寒：加油。
隔了幾秒，他又發(fā)了一條：你的能力……不該只待在小工作室。
我看著這句話，沒回。
這話我聽過很多次了。
大學導師說過，業(yè)內(nèi)前輩說過。
但沒人知道為什么我選擇待在一個二十人的小公司。
答案很簡單。
我不需要大公司。
我自己就是最大的那個。

周三，錦城集團公布了競標入圍名單。
六家公司，瀚辰傳媒第一個，衡遠設計最后一個。
同學群里又是一輪恭喜。
陳皓回了句：感謝大家，盡力而為。
謙虛中透著篤定。
下午，我的私人手機響了。
“蘇總?！笔俏抑硇『巍?br>“說?！?br>“錦城那邊……他們慶典的藝術顧問指定要SN來做整體視覺調(diào)性把控。就是說不管哪家競標公司中標，最終方案都要經(jīng)過您審核?！?br>我手里的筆停了一下。
“誰指定的？”
“錦城的老板娘，方嘉寧。她是您三年前那個珠寶品牌聯(lián)名的粉絲，點名要您?！?br>“她知道SN是我？”
“不知道，只知道SN工作室。她通過中間人聯(lián)系的?！?br>我靠在椅背上。
這事有意思了。
我以衡遠設計員工的身份參與競標，又以SN的身份做最終審核。
等于我審自己的方案。
“蘇總？您接嗎？”
“接。”
“好的，顧問費我跟對方報三百萬？”
“隨便，你定就行?！?br>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開始做衡遠這邊的競標方案。
旁邊同事探過頭來：“蘇念，你一個人做得完嗎？人家瀚辰二十多人的團隊呢?！?br>“做得完?！?br>“你也太淡定了。”同事?lián)u頭，“聽說陳皓還請了業(yè)內(nèi)大咖當顧問……”
我沒說話，對著屏幕笑了一下。
他的大咖顧問是誰不知道。
但最后拍板的人，是我。

周五晚上，大學同學聚會群里有人說要去KTV。
我本來不想去。
李蕊連發(fā)了三條語音催我。
“來嘛來嘛！人都到齊了就差你！”
我去了。
包廂門一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