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傳得比我想象中快一百倍。
我前腳坐公交到我媽家樓下，后腳我大哥**的電話就進(jìn)來了。
"老二？聽說你離婚了？"
我還沒進(jìn)家門呢，這消息就到了？
"嗯。"我鼻子一酸，醞釀情緒，"她把我趕出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后**的聲音突然熱情得不正常："沒事！離就離了！你嫂子今天正好燉了排骨，你過來吃！"
我**上一次主動請我吃飯，是在六年前。
那還是因?yàn)樗峒倚枰胰タ讣揖摺?br>有問題。
非常有問題。
但我沒吭聲，按照蘇念的劇本繼續(xù)演。
到了我媽家，門一開，我媽張秀蘭站在玄關(guān)，上下打量我一眼。
"回來了？"
"媽。"我低著頭，"我跟蘇念離了。"
我媽表情波瀾不驚。
沉默兩秒，她開口了——
"離了也好。我早說那女人不行，高不成低不就的。正好，你張叔家閨女剛回國，人家博士學(xué)歷……"
我："……"
離婚不到三小時(shí)，我媽開始給我介紹對象了。
我那股子"喪家犬"的心酸勁兒，還沒來得及醞釀出來，就被我媽一句話打回去了。
晚上六點(diǎn)，大哥大嫂到了。
**西裝革履，皮鞋锃亮，進(jìn)門就勾著我脖子："老二，別上火，女人嘛，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我大嫂趙芳跟在后面，眼珠子滴溜溜轉(zhuǎn)，往我身上掃了兩圈。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在看我有沒有帶值錢的東西回來。
吃飯的時(shí)候，**夾了塊排骨放我碗里。
我受寵若驚。
上一次他給我夾菜，還是我八歲那年過。
"老二，"他壓低聲音，"聽說……你之前買的那個(gè)彩票，中了？"
來了。
正主來了。
我心里冷笑，面上一臉茫然："啥彩票？"
"就上周你在小區(qū)門口買的那個(gè)，雙色球。"
"哦，那個(gè)啊。"我低頭扒飯，"沒中。差一個(gè)號。"
**眉頭皺了一下。
趙芳在旁邊接話了："不對吧？我聽人說你中了大獎(jiǎng)，要不然蘇念怎么跟你離婚？肯定是她為了獨(dú)吞才把你趕出來的！"
這腦回路，也不算全錯(cuò)。
但我得裝。
我放下筷子，嘆了口氣："嫂子，我要真中了大獎(jiǎng)，還至于被趕出來？就是因?yàn)樯抖紱]有，人家才不要我了。"
**和趙芳交換了一個(gè)眼神。
我媽在旁邊慢悠悠開口："我倒覺得你嫂子說得有道理。蘇念那丫頭一向精明，無緣無故怎么會離婚？老二你老實(shí)說，是不是把錢都給她了？"
我："……媽，我是您親兒子，我要有兩千萬我能不跟您說？"
飯桌上安靜了三秒。
然后趙芳冷哼一聲："那你就是真沒出息。三十歲了，連個(gè)老婆都留不住。"
我低頭不說話。
心里默念蘇念教我的臺詞：忍住，別炸，看戲。
這出戲，才剛開場。
**章
住在我媽家的第二天，我差點(diǎn)穿幫。
早上出門，習(xí)慣性地把手往口袋里一揣，想掏車鑰匙。
掏了個(gè)寂寞。
車被蘇念開走了。
我只能穿著那雙兩百塊的運(yùn)動鞋，走路去樓下早餐店吃包子。
結(jié)果在早餐店遇到了我大嫂趙芳。
趙芳正端著豆?jié){油條坐在那兒，看見我進(jìn)來，翻了個(gè)白眼。
"喲，陳遠(yuǎn)，你現(xiàn)在都淪落到吃路邊攤了？"
我咬著包子沒說話。
她嗑著油條繼續(xù)："我就說嘛，男人沒本事，女人遲早跑。你看哥，人家自己開公司，我能跑到哪去？"
我差點(diǎn)被包子噎死。
你老公那個(gè)公司，注冊資金五十萬，實(shí)際上還欠著外債，你是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但我不能說。
忍住。
中午，蘇念給我發(fā)微信。
"怎么樣？上鉤了嗎？"
"還在試探。我大哥昨晚問了一次彩票的事。"
"別急。再撐一天。明天會有大動作。"
"什么大動作？"
"你大哥會請你去他公司。"
"干嘛？"
"你去了就知道了。記住，裝窮，裝慘，裝傻。"
下午三點(diǎn)，**的電話果然來了。
"老二，明天來我公司一趟。哥有個(gè)事跟你商量。"
我去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diǎn)，我到了**那個(gè)"公司"。
說是公司，其實(shí)就是個(gè)二十平米的辦公室，門口掛著"鑫達(dá)貿(mào)易"四個(gè)字，金漆掉了一半。
**坐在老板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