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br>“耽誤？”我氣得渾身發(fā)抖，“顧偉，你摸著你的良心說，這二十年，是我耽誤了你，還是你毀了我？”
“林舒，你能不能理智一點？”他皺起眉，臉上浮現(xiàn)出不耐煩，“我沒有虧待你。財產(chǎn)分你一半，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做人不能太**。”
我看著他那張理所當(dāng)然的臉，心里的委屈和恨意，像是煮沸的開水，翻江倒海。
就在我快要控制不住，想把那份協(xié)議撕碎砸在他臉上的時候，門口傳來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
“爸，媽，我們回來啦！”是女兒顧念清脆的聲音。
顧偉立刻站起身，臉上瞬間切換成慈父的微笑，走過去準(zhǔn)備迎接他口中“必須跟他”的孩子們。
我僵在原地，用盡全身力氣，才把眼淚逼了回去。
我不能讓孩子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樣子。
“考得怎么樣？”顧偉熱情地接過兩個孩子的書包。
“還行吧，正常發(fā)揮?！眱鹤宇欁幽穆曇粢蝗缂韧爻练€(wěn)。
“爸，媽，你們怎么在書房？氣氛怪怪的。”顧念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離婚協(xié)議書，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顧子墨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書房里，死一般的寂靜。
顧偉的笑容僵在臉上，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子墨，念念，你們聽我說……”
“不用說了。”顧子墨打斷了他，聲音冷得像冰，“我們早就知道了?！?br>“什么？”顧偉愣住了。
“上個月你跟那個女人在餐廳吃飯，我跟念念都看見了。”顧子墨的眼神像刀子一樣，直直地射向顧偉，“你們聊的，我們也都聽見了?！?br>顧偉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早就被他最在意的孩子們，看了個一清二楚。
我愣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
原來，孩子們早就知道了。
原來，這段時間他們在我面前的乖巧懂事，不是因為備戰(zhàn)高考的壓力，而是在用他們的方式，小心翼翼地保護著我這個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委屈、心疼、憤怒……無數(shù)種情緒在我胸口炸開。
顧念的眼圈瞬間就紅了，她快步走到我身邊，緊緊抱住我的胳膊，像是怕我隨時會倒下一樣。
“媽，別怕，我們都在?！彼穆曇魩е耷?，卻異常堅定。
“顧偉，我告訴你?！鳖欁幽锨耙徊?，把我跟妹妹護在身后，小小的身軀，此刻卻像一座山，“我跟念念，哪兒也不去，我們只要我媽。你要離婚可以，你一個人，滾出這個家?！?br>“子墨！你怎么跟爸爸說話的！”顧偉惱羞成怒，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你還知道你是爸爸？”顧子墨冷笑一聲，“在我媽為了我們熬夜做營養(yǎng)餐的時候，你在陪別的女人燭光晚餐。在我媽為了我們的升學(xué)焦慮得睡不著覺的時候，你在計劃著怎么拋棄我們。你，也配當(dāng)我們的爸爸？”
字字誅心。
顧偉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色由白轉(zhuǎn)青，又由青轉(zhuǎn)紅。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擋在我身前，一夜之間仿佛長大了的兒女，心中最后一點對這個男人的留戀，也徹底煙消云散。
我緩緩地，走上前。
在顧偉震驚的目光中，我拿起了那份離婚協(xié)議。
我沒有撕。
我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然后拿起筆，在末尾簽上了我的名字——林舒。
“好，我同意離婚?！?br>我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的耳朵里。
顧偉愣住了，他大概沒想到我這么爽快。
顧念和顧子墨也急了：“媽！”
我拍了拍他們的手，給了他們一個安心的眼神。
然后，我抬起頭，直視著顧偉，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是，顧偉，你想要的，一樣都拿不走。”
“孩子，是我的?！?br>“財產(chǎn)，你一分也別想得到?！?br>“至于你……”我看著他，緩緩地，露出了一個二十年來，他從未見過的笑容，“我祝你和你的白月光，早日……傾家蕩產(chǎn)，流落街頭。”

我的話音落下，書房里的空氣仿佛被抽干了。
顧偉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錯愕和難以置信。
他大概以為，我會哭，會鬧，會像個潑婦一樣撒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