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她的手：
“素蘭啊，舊宅的事拖不得。老街修繕隊今晚就要名單，你不簽，別人都得等?！?br>母親點(diǎn)頭：
“簽吧。”
我問：
“你怎么知道舊宅的事？”
趙姨笑：
“我和**媽是老朋友?！?br>我說：
“老朋友會不知道我媽是獨(dú)女？”
她的笑淡了。
父親把文件拍到桌上：
“林晚，簽字?！?br>我拿起筆，慢慢翻到最后一頁。
授權(quán)人寫的是母親的名字。
見證人寫的是趙雪梅。
我抬頭：
“趙姨，你名字挺好聽?！?br>趙姨眼皮一跳：
“長輩名字也是你隨便叫的？”
我把筆放下：
“我只是奇怪，昨晚我媽說小姨約了人。你姓趙，我媽姓沈，你是哪門子小姨？”
母親忽然咳起來。
父親倒水，手忙腳亂。
趙雪梅盯著我：
“小姑娘，太聰明不是好事?！?br>我笑：
“那太像別人，就是好事嗎？”
屋里的三個人都沒說話。
父親忽然抓住我的手，把筆塞進(jìn)我指縫：
“簽?！?br>我用力掙開，手背被筆尖劃出一道血線。
母親看見那道血，往前邁了一步，又被趙雪梅按住。
這一按，露出她后頸一小塊粉痕。
母親后頸有一顆紅痣。
眼前這個人沒有。
我跑出門時，父親在后面追。
老街的人都看了過來。
趙雪梅喊：
“攔住她，她拿了家里的東西！”
賣糖糕的陳叔伸手?jǐn)r我：
“晚晚，怎么回事？”
我說：
“我媽不是我媽。”
這話一出口，街上幾個人都笑了。
有人說：
“這孩子在外頭讀書讀魔怔了。”
有人說：
“素蘭天天在飯館，怎么不是她？”
父親追上來，抓住我的胳膊：
“聽見沒有？大家都認(rèn)得**，只有你鬧?！?br>我看向街坊：
“我媽后頸有紅痣，右肩陰雨天會鼓一塊，做湯不放紅棗，拍照門框必須正。你們誰敢現(xiàn)在去看？”
陳叔的手松了。
宋嬸從布店出來：
“我敢?！?br>父親沖她吼：
“你算什么東西？”
宋嬸把剪刀往柜臺上一拍：
“我和素蘭做了二十多年鄰居，我算她半個娘家人。”
趙雪梅扶著母親出來：
“你們別聽孩子胡說。素蘭剛吃了藥，不能受刺激。”
我盯著她手里的藥瓶：
“什么藥？”
父親說：
“安神藥?！?br>我問：
“誰開的？”
趙雪梅笑：
“醫(yī)生開的?！?br>“哪個醫(yī)生？”
“你問這么細(xì)干什么？”
我往前一步：
“因為你們要給我吃。”
街坊的議論聲低下去。
父親臉色發(fā)青：
“林晚，你再胡說，我就送你去醫(yī)院?！?br>我說：
“送。正好讓醫(yī)生看看，我媽為什么忽然不會做自己的湯?！?br>母親的臉白了一點(diǎn)。
她望著我，嘴唇動了動。
我聽見她很輕地說：
“后院。”
后院的銅鎖還在。
父親把我拖回屋里，鎖上門，手機(jī)也收走了。
他當(dāng)著我的面把那份授權(quán)撕了一角：
“你簽不簽？”
我坐在椅子上：
“我不簽?！?br>趙雪梅端來一碗桂花湯：
“晚晚，喝了湯睡一覺。醒來你就知道，爸媽都是為你好。”
我看著碗里的紅棗：
“你們下藥下得這么明目張膽？”
父親一巴掌打在桌上：
“這是**給你燉的湯！”
我說：
“她不是?！?br>母親站在門邊，手指緊緊扣著門框。
父親把湯碗推到我嘴邊：
“喝。”
我偏頭。
湯灑在衣襟上，甜膩的味道黏住皮膚。
趙雪梅說：
“老林，別拖了。她不睡，今晚簽不了?！?br>父親看向母親：
“你去拿藥?！?br>母親沒動。
趙雪梅的聲音低下來：
“沈素蘭還想不想活？”
我猛地抬頭。
父親罵了一聲，伸手去捂她的嘴。
晚了。
屋外傳來宋嬸的聲音：
“你們說誰還想不想活？”
窗戶紙破了一個洞。
宋嬸把眼睛湊在那里，手里還舉著我的備用手機(jī)。
那手機(jī)是我小時候藏在布店柜臺下的，密碼只有母親和宋嬸知道。
我把剛才所有話都錄了下來。
父親沖出去開門。
街坊已經(jīng)圍在門口。
陳叔手里拿著搟面杖。
他看著屋里那個像母親的人：
“素蘭，你說句話。你真是素蘭嗎？”
她張了張嘴。
趙雪梅搶先說：
“她當(dāng)然是！”
宋嬸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