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被劃開一道口子，血沾在顧承硯年輕時那張笑臉上。
林晚棠說：“沈小姐，三天太久了。明早之前搬走，可以嗎？我不習慣我的床上留著別人的味道?！?br>我看向顧承硯：“也是你的意思？”
他沉默片刻：“明早我讓司機送你?！?br>我把照片折起來，放進口袋。
“不要司機?！?br>“你又要倔什么？”
“我自己走?！?br>林晚棠輕輕笑了：“那就好。對了，婚宴菜單我想嘗嘗沈小姐的手藝。承硯說，你做的金湯魚最好?！?br>顧承硯立刻說：“晚棠喜歡清淡，你明天去后廚試一桌。”
我問：“試給誰吃？”
林晚棠答得很快：“給我父親，給商會幾位叔伯，也給承硯。你放心，我會付工錢的。”
我看著她的臉，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要嘗菜。
她是要看我站在灶臺前，給搶走我丈夫的人低頭。
我說：“好?！?br>顧承硯愣了一下。
林晚棠也看向我。
我擦掉手上的血，把碎相框扔進垃圾桶：“最后一桌，我做?！?br>母親是老巷里賣鹵粉的女人，我從小睡在攤子后面，聞著鹵湯長大。
她每天給我留半碗碎肉，自己只吃糊掉的粉。后來攤子被人砸了，她跪在雨里撿那只鹵鍋，手被鐵片劃得都是血，還笑著說：“梨梨，鍋在，日子就在?！?br>我十五歲那年，老巷口新開了一家大飯店，老板嫌我們的小攤擋了門臉，叫人來趕。母親不肯走，被人推倒，后腦磕在臺階上，沒過三天就沒了。
我被鄰居送去一家小飯館打雜。
老板娘每天只給我兩個饅頭，一碗剩湯。她說女孩子不能吃胖，胖了端盤子不好看。
十八歲生日那天，老板娘破天荒給我煮了一碗肉面，還讓我換上新裙子，說晚上有貴客。
我以為她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
直到夜里，她把我推進包廂。
“這是我們店里最干凈的小姑娘，王總，您看著賞?！?br>包廂里坐著四個男人，桌上酒瓶東倒西歪。一個禿頂男人朝我招手：“過來，倒酒?！?br>我拿起酒壺，手腕被他捏住。
老板娘在門外沖我使眼色：“沈梨，聽話，伺候好了，給你漲工錢?！?br>我想跑，門被堵住。
就在那時，顧承硯推門進來。他那時候還穿著洗得發(fā)白的廚師服，手里拎著一袋面粉，臉上有灶火熏出的灰。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那只捏著我手腕的手。
“放開她。”
包廂里的人笑起來。
禿頂男人說：“你算什么東西？”
顧承硯把面粉袋往桌上一放：“后廚煤氣閥壞了，老板讓我來叫人。再不出去，整間店都得炸?！?br>幾個男人嚇得往外跑。
老板娘沖進來罵：“顧承硯，你胡說八道什么？”
顧承硯拉著我從后門跑出去，一直跑到護城河邊。
他松開我，扶著欄桿喘氣：“你走吧?！?br>我問：“去哪？”
“隨便去哪，總比留在那里強?！?br>我看著他腳上那**膠的鞋：“你呢？”
他笑了一下，那笑比哭還難看：“我欠了三萬塊，師父也走了，想開店沒錢，想打工沒人要。剛才那袋面粉，是我最后的東西?！?br>說完，他翻過欄桿。
我撲過去抱住他的腰。
他用力掰我的手：“松開。”
我不松。
“沈梨，你別管我?！彼曇魡×?，“活著沒意思?！?br>我咬著牙把他往回拽：“死了更沒意思。”
他回頭看我：“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娘死的時候還抓著那口鍋。”我說，“她都那樣了，還覺得日子能過。你有手有腳，有菜刀有鍋，憑什么死？”
顧承硯靠在欄桿上，整個人像被抽空。
“真的能過嗎？”
我點頭：“能。你救我一次，我陪你開店。你會做菜，我會熬湯。我不要工錢，只要有飯吃?！?br>他看著我很久，問：“你不怕跟著我**？”
“我已經(jīng)餓過很多年了?！蔽艺f，“不怕再餓幾天。”
那天夜里，我們用他最后賣面粉的二十塊錢，租下老巷盡頭一間漏雨小鋪。
門板歪著，灶臺缺一角，鍋也是我從母親舊物里翻出來的。
顧承硯第一次看見那口裂鍋，皺眉：“能用嗎？”
我把鍋洗干凈，架到火上：“能。鍋不漏，人就能活?！?br>他切菜，我熬湯。
開張第一天，只賣出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