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臥。
現(xiàn)在連次臥都不一定有了。
我坐在總店后廚的辦公桌前，翻著這個月的賬本。
手機響了。
方遠的電話。
我沒接。
過了兩分鐘又響了。
還是沒接。
第三次響的時候，我關(guān)了機。
晚上九點，店里打烊了。我?guī)椭鴨T工收拾完，鎖好門，一個人坐在車里發(fā)了會兒呆。
手機開機，彈出來十幾條消息。
方遠的："錦錦，你在哪？媽說了氣話，你別往心里去。"
方遠的："你回個電話，我跟你解釋。"
方遠的："你到底在哪？"
方瑤的："嫂子，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有意見你當面說，別在背后搞小動作。"
方母的語音消息我沒點開。
我把手機扔到副駕駛，發(fā)動車子，去了城南的一家快捷酒店。
開了一間房，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里反復(fù)轉(zhuǎn)著一個念頭——三年了，我到底圖什么？
我不是本地人。
大學(xué)畢業(yè)后來這個城市找工作，在一家餐飲公司做策劃。方遠是公司的客戶，他家那個小飯館要做宣**頁，我負責(zé)對接。
一來二去就熟了。
他那時候挺好的。話不多，但實在，每次來公司都給我?guī)б环?*做的鹵肉飯。
我爸媽在老家，管不了我的事。他對我好，我就嫁了。
嫁過去才發(fā)現(xiàn)，這個家不是他說了算的。
方母才是這個家的核心。
她決定吃什么、穿什么、錢怎么花、人怎么待。
方遠在她面前，永遠是那個聽話的兒子。
我在她面前，永遠是那個"外人"。
飯館快倒閉那年，方母急得住了院。方遠手足無措，是我辭了工作，接手了飯館。
從選址到裝修，從菜品研發(fā)到供應(yīng)鏈管理，從線上推廣到加盟體系搭建，每一步都是我摸索著來的。
第一年賠了八萬。
第二年持平。
第三年開始盈利，一口氣開了六家分店。
方母出院之后，看著煥然一新的飯館，說了一句話："還行，總算沒白養(yǎng)你。"
沒白養(yǎng)我。
好像我是她家養(yǎng)的一條狗。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夠了。
真的夠了。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去總店開門。
剛拉起卷簾門，就看見一個人站在門口。
不是方遠，是方母的妹妹，我該叫一聲"小姨"的人。
方小姨五十出頭，燙著一頭卷發(fā)，穿著件翠綠色的旗袍，手上拎著一袋水果。
"錦錦，吃早飯了沒？"
我看著她，沒說話。
方小姨在方家的地位很特殊。方母做決定之前，一般都會先問問她的意見。
她今天出現(xiàn)在這里，肯定不是來送水果的。
"小姨，有事直說。"
方小姨笑了笑，把水果放在門口的臺階上："你姐讓我來跟你說兩句話。"
"說吧。"
"房子的事，她說可以再商量。但品牌的事，你不能拿來要挾。"
"我沒要挾。"
"你沒要挾？"方小姨的笑容淡了一點，"你昨天說的那些話，不是要挾是什么？一家人過日子，你把品牌攥在自己手里，這叫什么？"
"這叫保護自己。"
方小姨的臉色變了："蘇錦，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你嫁進方家，方家就是你的家。你保護自己，那誰來保護這個家？"
"這個家？"我看著她，"這個家有誰保護過我？"
方小姨被噎了一下。
我不想跟她多說，轉(zhuǎn)身進了店里。
她在后面喊："蘇錦，你給我站住！你姐說了，如果你不把品牌轉(zhuǎn)過來，她就去告你，說你侵占方家的財產(chǎn)！"
我停下腳步，轉(zhuǎn)過頭。
"讓她去告。"
"營業(yè)執(zhí)照上寫的是我的名字，商標注冊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所有合同上簽的都是我的名字。她拿什么告我？"
方小姨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關(guān)上了店門。
站在門后面，我的手在發(fā)抖。
不是害怕，是氣的。
**章
方小姨走了之后，我以為能消停幾天。
沒想到當天下午，方瑤就來了。
她是帶著人來的。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男人，戴著眼鏡，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
方瑤推開店門的時候，我正在后廚檢查食材。
"嫂子，忙著呢？"
她的語氣跟昨天判若兩人，帶著一種刻意的親熱。
我擦了擦手，走出來。
"這位是？"
"這是我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