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產第三天，婆婆抱著我女兒不肯撒手，張口要帶回老家養(yǎng)。
我刀口疼得直冒冷汗，幾乎就要點頭。
就在這時，眼前飄起一行只有我能看見的字：
別松口。這輩子你要是點了頭，下場和上輩子一樣慘。
你女兒會被你婆婆抱走、過繼給她那個不孕的女兒，你去爭的時候，他們一口咬定”孩子是你大姑子的””你的孩子沒活下來”。
然后把你當產后抑郁的瘋子，塞進精神病院，活活折磨死你。
1.
我盯著那行字，轉頭看著婆婆抱著我女兒的身影。
半空中的字還在飄。
看見沒，她現在笑得多慈祥，轉頭就把三天大的娃灌土水，做實”城里養(yǎng)不好”的樣子。
**票她早買好了，明天十點的，三張，連**她都說”打過招呼了”。
陳磊跟她一條心，出院那天他磨蹭著辦手續(xù)把你支開，她抱孩子下樓上面包車，他手機里開著實時定位呢。
婆婆還在絮絮叨叨，懷里的襁褓晃啊晃。
我不知道這彈幕是真是假。
可它說的每一條，都像針，扎進我心里最不安的那個角落。
婆婆見我沒接話，臉上堆笑：
”窈窈啊，你坐月子身子虛，娃娃哭起來你哪顧得過來？讓媽帶回去，養(yǎng)得白白胖胖再抱回來，多好?！?br>”媽，”我開口，聲音盡量平，”孩子才三天，臍帶都沒掉，出這么遠的門不合適?！?br>“七個多小時的車，大人坐都累，何況這么小的孩子。萬一路上吹了風、受了顛簸，拉肚子發(fā)燒怎么辦？鄉(xiāng)鎮(zhèn)衛(wèi)生院能治嗎？”
我說得很慢，一條一條擺在臺面上。
婆婆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堆回來：”哪就那么嬌氣了？我三個孩子都這么帶大的，月子里抱著趕集都沒事?！?br>”那是三十年前了?！蔽叶⒅?，”現在醫(yī)生說新生兒不能長途奔波，媽，你要信醫(yī)生。”
她張了張嘴，還要說什么，我直接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眿專⒆臃呕匦〈舶?，護士要來量體溫了?！?br>我聲音輕，卻沒給她回旋的余地。
婆婆愣了一下，眼底那點東西一閃而過。
護士進來了，例行查體。
我趁機說：”麻煩幫我把孩子放回嬰兒床，我刀口疼，抱不住?！?br>護士很自然地從婆婆懷里把孩子接過去，安置進床里。
婆婆的手空了，僵在那兒。
我松了口氣，那行彈幕又飄起來：
漂亮，第一步守住了。但她不會死心的，等著看吧。
我閉上眼，假裝休息，腦子卻在飛轉。
陳磊去哪了？
早上他說去繳費，到現在還沒回。
我摸出手機，翻到他的聊天框，正要打字，彈幕搶先一步：
別給他發(fā)消息試探，打草驚蛇。你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們才會按原計劃走，你才好一鍋端。
我盯著屏幕，慢慢把手收了回來。
是啊。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我現在跳起來撕破臉，反而落了下風。
2.
我剛開完刀，身上插著尿管，根本打不過他們一家。
正想著，陳磊回來了，手里拎著一袋水果?！瘪厚?，繳費排隊人多?！彼Φ脺睾?，把水果放下，”媽是不是跟你說帶娃回去的事了？你別多想，媽也是心疼你?！?br>我看著他這張臉。
戀愛時他在雨里給我撐傘，結婚時他紅著眼眶說一輩子對我好。
原來都是演的。
我低頭，聲音放軟：”我再想想，孩子太小了，我舍不得。”
下午，婆婆從包里掏出一個保溫杯。”窈窈你歇著，我喂娃喝點水?！?br>彈幕瞬間炸開：
來了！土泡的水，她從老家?guī)У?，說什么”防水土不服”，喝了娃拉一整夜，明天小臉蠟黃，正好坐實”城里養(yǎng)不好”。
我心頭一緊，卻強壓著，聲音平靜：
”媽，醫(yī)生說三天的孩子只能吃母乳，水都不能喂的，會拉肚子?！?br>婆婆臉上的笑淡了些：”鄉(xiāng)下娃都這么喂，哪有那么嬌氣?！?br>”娃渴了，喝點白開水又沒事。”
”你等一下?！蔽覔沃惭刂逼鹕?，”你拿給我看看杯子里的白開水?！?br>婆婆走向嬰兒床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我，”就一杯水，看啥看？你躺著歇你的?！?br>她的步子更快了，已經走到嬰兒床邊，伸手擰保溫杯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