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走的那年，二十一歲。
簽了張契約，嫁進冷家給植物人少爺沖喜。拿到的錢全打進我的醫(yī)療賬戶。
她那個年紀(jì)，別的女孩子都在談戀愛、穿好看的裙子。她也有過少女夢。
她寫了本日記。扉頁只有一句話。
下輩子，想開一家花店。只賣向日葵。
連夢都只敢留給下輩子。
三年后我出院。她沒來接我。
她來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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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醫(y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還泡在鼻子里。
林晚棠拎著舊帆布包，站在住院部大廳的玻璃門前，等姐姐來接她。
等了四十分鐘。
來的人不是姐姐。
穿白大褂的護工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說，這是林半夏女士三年前寄存在我們這兒的，交代等您出院再給。
三年前。
林晚棠接過來。
封口粘得很緊。她指甲撕了兩次才扯開，里面掉出來的第一張紙是一份死亡證明。
林半夏。女。二十五歲。
死因：多器官功能衰竭。
簽發(fā)日期在兩年前的冬天。
林晚棠蹲在住院部門口的臺階上，一張一張往下翻。第二張，是冷家的契約合同復(fù)印件。甲方冷秦氏，乙方林半夏。甲方支付乙方妹妹全部醫(yī)療費用，乙方自愿嫁入冷家為媳?；橐銎谙薏辉O(shè)終止條件。
第三張是一封信。姐姐的字，林晚棠閉著眼都能認(rèn)出來。
晚棠：
當(dāng)你讀到這個的時候，姐姐大概不在了。
別哭。你的命是姐姐換的，你得好好的。
冷家給了很多錢。你的手術(shù)費和后續(xù)的藥費，都付清了。他們對我還行。硯行是好人，雖然他不醒，但他身上是暖的。我不怕的。
對了，我床頭柜第二格抽屜里有個本子。你別嫌姐姐字丑。
記得按時復(fù)查。
半夏。
信紙最后一行寫著時間：三年前的冬天。
和她簽契約的日子，是同一天。
林晚棠蹲在地上。手指攥著信紙，攥到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她沒有哭。哭了就會被走廊里的病人看，看了就會被護士問，問了就得說話。她不想說話。
她把信折好塞回包里，站起來，出了醫(yī)院大門。
凜城三月的風(fēng)還帶著冬天不認(rèn)輸?shù)臎鲆狻?br>她和姐姐租的屋子在老城區(qū)，六樓，沒電梯。林晚棠扶著扶手往上走，走幾步歇一下。三年沒怎么走過路，腿還是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