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傅衍舟終于來了。
他身上還穿著婚禮西裝，袖口有一點血。
不是我的。
他推門進來時，第一句話是：
“溫梨脫離危險了?！?br>我抬眼看他。
“所以呢？”
傅衍舟愣了愣，似乎不習慣我這樣平靜。
他坐到床邊，伸手想碰我。
“歲歲，今天事發(fā)突然，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避開他的手。
“孩子沒了?！?br>傅衍舟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看向我的小腹，臉色終于變了一瞬。
可下一秒，他像終于找到借口一樣，低聲說：
“醫(yī)生是不是嚇你？三個月而已，不一定是因為抽血?！?br>“傅衍舟，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么？”
我?guī)缀跏浅吨ぷ淤|問他，心口疼得發(fā)顫。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我不是不難過?！?br>“可溫梨差點死了，你現(xiàn)在讓我怎么辦？讓我因為一個意外去怪她嗎？”
意外？
我盯著他，心口像被人一寸寸剜開。
“是誰把我從婚禮現(xiàn)場強行帶走的？”
“又是誰在護士提醒后，還說出了事他負責？”
傅衍舟臉色沉了下來。
“林歲歲，你是在審我？”
我從枕頭下拿出術前告知書，砸到他身上，紙張散了一地。
“我是在告訴你?！?br>“我的孩子，是被你親手害死的?！?br>傅衍舟眼底閃過一絲狼狽，下一秒，他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溫梨兩個字，他幾乎立刻接通。
溫梨在那邊哭得喘不上氣：
“衍舟，我剛剛夢見車禍了，我好怕……”
傅衍舟站起身，我看著他。
“你今天要是走，我們就徹底完了?！?br>他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
隨后低聲說：
“歲歲，別鬧?！?br>“溫梨現(xiàn)在需要我?！?br>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忽然笑了。
護士嚇得看我。
“林小姐，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
拿起手機，給我哥林彥發(fā)了一條消息。
“哥，我流產了?！?br>“傅衍舟為了救溫梨，逼我獻血?！?br>不到十秒，他回我。
“地址?！?br>我看著那兩個字，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傅衍舟，你欠我的，終于要開始還了。
林彥凌晨三點趕到醫(yī)院。
他推門進來時，外套都沒穿，眼睛紅得嚇人。
“傅衍舟呢？”
我沒說話。
他懂了，轉身就走，我拉住他的衣角。
“哥，別沖動?！?br>林彥低頭看我，從小到大，他嘴毒得要命，最愛罵我沒腦子。
這次卻一句都沒罵。
他只是抬手，輕輕碰了碰我蒼白的臉。
“疼嗎？”
我本來還能忍。
他一問，眼淚就徹底止不住。
“哥，我的孩子沒了?！?br>林彥背過身，肩膀繃得很緊。
過了很久，他說：
“歲歲，別怕?！?br>“這次哥不讓你心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