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江檸挽著顧衍舟的手臂，聲音輕軟。
"緊張什么？"顧衍舟低頭看她，目光溫柔得像是在看一件易碎的珍寶。
"回國之后，會不會有人提起……她？"
她。
江檸連我的名字都不愿意說。
顧衍舟的表情冷了一瞬，隨即恢復(fù)平靜："三年了，沒人記得。"
沒人記得。
我攥緊了拳頭——盡管我的拳頭只是一團(tuán)虛無的霧氣。
就在這時(shí)，一道白光從我腳底炸開。
刺目、灼熱、吞噬一切。
我什么都看不見了。
再睜眼。
天花板。白色的。
消毒水的味道直沖鼻腔。
有什么東西在我手背上扎著——輸液針。
我低頭。
手。
我的手。
有骨節(jié)、有溫度、有脈搏的手。
心臟在胸腔里跳動，一下一下，沉重又真實(shí)。
我活了。
我猛地坐起來，胸口傳來一陣鈍痛。病號服領(lǐng)口滑下來，露出左胸上方一道猙獰的疤痕。
手術(shù)縫合的痕跡。
還是新的。
床頭掛著病歷板，我扯下來——
"患者：沈蘅，女，27歲。"
"診斷：心臟移植術(shù)后恢復(fù)期。"
"供體來源：腦死亡捐獻(xiàn)（匿名）。"
我盯著"心臟移植"四個(gè)字，呼吸驟然加重。
我有心臟了。
一顆新的心臟。
這具身體是我的，心臟也是我的。
但我的舊心臟還在江檸的身體里跳著。
門被推開。
一個(gè)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進(jìn)來，看見我坐著，先是一愣，隨后快步上前。
"沈小姐，你醒了？別亂動，傷口還沒拆線——"
"幾號？"我嗓子干啞得像砂紙磨過。
"什么？"
"今天幾號？"
"五月十七。"他皺眉看我，"你昏迷了四天，術(shù)后恢復(fù)得不錯(cuò)，但還需要——"
"哪一年？"
醫(yī)生的動作頓住了。
"2024年。"
2024年。5月17日。
新聞里說顧衍舟五月底歸國。
也就是說——他還沒回來。
我還有時(shí)間。
"我的主治醫(yī)生是誰？"我問。
"是我，徐廣銘，心外科。"他推了推眼鏡，"沈小姐，你的情況比較特殊。你是在路邊被人發(fā)現(xiàn)送來的，沒有家屬簽字，手術(shù)費(fèi)用是一位匿名人士墊付的——"
"誰？"
"對方要求保密。"徐廣銘看著我的表情，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