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
我把紅本遞給他。他翻開看了一眼，眼神亮了。"名字已經(jīng)干凈了，好辦。"
我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道。這些路我和季宇走過無數(shù)次?？捶磕翘欤业氖终f，雖然房子不大，可廚房一定給我裝最好的燈。他說我加班回來晚，也能一眼看見家里有人等。那時候我信了。我把工資一筆一筆轉給售樓處，把自己的病痛壓成一句"最近有點累"。
中介店里，買家是一對中年夫妻。女人看了我?guī)籽邸?小姑娘，這房子真賣？我聽說你們剛買沒多久。"
我說："賣。"
男人問："你對象同意嗎？"
我把紅本推過去。"現(xiàn)在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女人低聲和丈夫說："別問了，誰家沒點難處。"
合同一頁頁翻過去。周中介指著付款條款："這里簽字，款到賬后鑰匙交付。貸款部分由買方代清，剩余轉你賬戶。"
我問："最快多久？"
"兩個小時內(nèi)。"
我簽下名字。
手機響了。季宇發(fā)來消息："醫(yī)生說甜甜情況復雜，明天必須先交三十萬。你別拖。"第二條緊跟著來："微微，我知道你今天委屈。等甜甜好了，我?guī)闳タ床　?第三條："別讓我失望。"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買家女人把一瓶水推給我。"姑娘，喝點。你臉色太白。"
我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胃里空得發(fā)疼，但我沒停筆。最后一頁簽完，周中介拿去蓋章。"宋小姐，恭喜，房子賣掉了。"
我看著那本紅本被收進文件袋。剛拿到手的油墨味還沒散。它只在我手里停了四個小時。足夠了。
晚上八點，季宇準時打來電話。我站在火車站對面的藥店門口，剛買完止痛藥。他開口就是："錢呢？"
我說："還沒到。"
"宋微，你耍我？"
"銀行處理慢。"
"你現(xiàn)在在哪？"
"外面。"
季宇那邊傳來阮甜的聲音。"宇哥，別兇微姐，她肯定會給的。"
季宇語氣緩了一點。"微微，我不想把事情做絕。你知道我舍不得你。"
我看著藥店玻璃上的自己。臉色白，頭發(fā)亂，肩上挎著舊包。七年里，我從沒舍得給自己買一件超過三百的外套。阮甜今天購物袋里那條裙子，一件夠我一個月藥費。
"照片**嗎？"我問。
季宇停了幾秒。"等錢到賬，我刪。"
"先刪。"
"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我笑了一下。"那你也沒資格拿錢。"
他語氣立刻變了。"宋微，你別忘了房子過戶是為了什么。你敢不給，我讓你連公司都待不下去。"
"你試試。"
電話那邊安靜了。季宇像第一次聽見我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阮甜又哭起來。"宇哥，我是不是不該活著。我一張臉毀了，還害你們吵架。"
季宇急了。"甜甜，別亂說。"他沖電話吼："宋微，你聽見沒有？她都被你逼成什么樣了？"
我問："我逼她整容失敗的？"
"你非要這么刻??？"
"我只是問。"
季宇咬著字："明早九點之前，三十萬到賬。否則你等著。"
電話掛斷。我把手機放回包里，走進旁邊的打印店。
店主頭發(fā)花白，正在吃盒飯。"打印什么？"
我把手機遞過去。"合同，轉賬記錄，聊天記錄，各打一份。"
打印機響起來。一張張紙吐出。季宇威脅我的話，阮甜挑釁我的話，房產(chǎn)變更記錄，售房合同，全都落在****上。店主把紙裝訂好，忍不住說："姑娘，遇到事別硬扛。"
我付錢。"嗯。"
走出打印店，我把其中一份寄給律師事務所，另一份放進包里?；疖囌緩V播里，前往南城的車開始檢票。南城有我約好的醫(yī)院，手術排期比本地早一周，醫(yī)生說再拖很危險。
進站前，我給公司主管發(fā)了請假消息。主管姓梁，平時嚴厲，最討厭員工臨時請假。他很快回我："病假單發(fā)來。工作交接清楚。"
我拍了病歷。梁主管隔了兩分鐘回："先治病。崗位給你留著。"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原來不是所有人都會把我的痛當借口。
檢票口前，季宇又發(fā)來一張截圖。是我爸的聊天框。輸入欄里已經(jīng)放著照片，下面跟著一句話："錢不到，我就點發(f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