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君，別說了，帝姬會恨我的。”
沈硯辭冷笑：“她恨便恨。涂山帝姬最不缺的就是脾氣。”
我身后的白棠忍不住了。
“少君，帝姬為救涂山斷了三尾，她不是鬧脾氣，她會死！”
沈硯辭臉上閃過一絲動搖。
云璃忽然捂住心口，身子往下倒。
“少君，我好疼，老蛟給我的追魂鱗又發(fā)作了。”
沈硯辭立刻抱住她，再沒看我。
“來人，起轎，回滄瀾宮。”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頂原本為我準(zhǔn)備的紅轎抬起，看著云璃坐進去前，悄悄摸了摸發(fā)間的九瓣靈簪。
她對我露出一個極淺的笑。
像一根細(xì)針，扎進我的骨縫。
白棠扶著我：“帝姬，我們回涂山，王后一定有法子?！?br>我按住腰間那塊黑玉。
那是很多年前，玄龍?zhí)右钩林廴咏o我的。
他說：“哪天沈硯辭負(fù)了你，拿它來歸墟。我娶?！?br>我當(dāng)時把玉佩砸回他懷里，說他做夢。
后來他又送來一次，說不急，反正龍族命長。
我討厭夜沉舟。
天宮求學(xué)時，他把我的避水珠藏進蓮池，害我嗆水。他說教狐貍游水是積德，氣得我追著他咬了三條街。
可也是他，在我替涂山擋天刑那日，隔著萬里歸墟，送來一片龍鱗壓住我散開的魂。
我握緊黑玉，轉(zhuǎn)身。
白棠愣住：“帝姬，不回涂山嗎？”
“去歸墟龍宮?！?br>歸墟海眼常年無光。
龍宮守衛(wèi)看見我一身嫁衣趕來，驚得兵戈都拿反了。
“涂山帝姬？”
“我要見夜沉舟?！?br>守衛(wèi)看見我掌心黑玉，立刻讓路。
夜沉舟在龍骨臺上練兵。
玄甲未卸，長槍挑開三名龍將。他回身時，槍尖還滴著海霧凝成的水。
看見我，他先是一怔，隨即掃過我的喜服和額間青紋。
“誰動你了？”
我把黑玉攤開。
“你當(dāng)年說的話，還算數(shù)嗎？”
他走下龍骨臺，腳步比平時急。
“哪一句？”
“娶我?！?br>四周龍將齊齊轉(zhuǎn)頭。
夜沉舟盯著我看了許久，像是在確認(rèn)我是不是被離魂咒燒糊涂了。
我說：“不算便罷，我再想別的辦法。”
我剛轉(zhuǎn)身，手腕被他扣住。
他的掌心很涼，卻穩(wěn)。
“絳蘅，我等這句話等了三百年?！?br>我抬頭。
他沒有笑，也沒有借機諷刺我當(dāng)年眼瞎。
他只問：“子時前合契，可來得及？”
我怔?。骸澳阒?？”
“涂山天刑落下那日，我去過?！彼f，“你昏迷時抓著沈硯辭的命珠不放，我沒靠近?！?br>“那你還愿意？”
夜沉舟看了一眼我斷尾留下的虛影。
“我娶的是你，不是完整的九尾。”
龍宮婚禮辦得極快。
沒有滿堂賓客，沒有百里紅綢，只有歸墟海眼前一盞龍息燈。
夜沉舟割開腕口，把龍血滴進合契盞。
我伸手時，離魂咒猛地反噬，指尖幾乎握不住銀刀。
他握住我的手，替我穩(wěn)住刀鋒。
“疼就咬我?！?br>我笑了一下：“你當(dāng)我是狗？”
“你小時候咬過我三次。”
“那是你活該?！?br>“嗯，我活該。”
合契盞亮起的一瞬，壓在我魂上的青紋寸寸退去。
我聽見遠(yuǎn)處歸墟海潮翻涌，像千萬龍鱗同時撞擊石壁。
夜沉舟把一件玄色披風(fēng)披在我肩上。
“從今日起，你是歸墟太子妃。誰再拿你當(dāng)可等可讓的人，我替你拆他的宮門?！?br>我看著他，第一次沒有反駁。
子時過后，滄瀾宮派人來了。
來的是沈硯辭身邊的老管事，帶著一**珍珠和一封補禮帖。
他站在龍宮正殿，笑得很勉強。
“我家少君說，今日事出有因，委屈帝姬了。三日后少君親至涂山補迎，云璃姑娘性子柔，往后還請帝姬多擔(dān)待?！?br>夜沉舟坐在主位上，慢慢放下茶盞。
“你叫她什么？”
老管事一愣：“帝姬。”
“她今日與我合契，歸墟龍宮上了婚冊。再叫錯一次，我割了你的舌頭喂海獸。”
老管事臉色發(fā)白，轉(zhuǎn)向我。
“太子妃，這恐怕是誤會。您與我家少君有十年婚約，怎可另嫁？”
我問：“沈硯辭娶云璃時，想過婚約嗎？”
“云璃姑娘是側(cè)妃，您不同。”
“在我這里一樣。”
我把那封補禮帖推回去。
“告訴沈硯辭，我與他婚約作廢。涂山送去的聘禮，三日內(nèi)原樣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