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像在看一件可以拿來用的舊工具。
我說：“那我說好聽點。祝你和許清禾鎖死，別來沾我?！?br>傅景淮愣住。
大廳里有人經(jīng)過，認出我們，腳步慢下來。
傅景淮的自尊被這一眼刺中，聲音低了。
“沈聽瀾，你今天喝多了。我不跟你計較?！?br>“我沒喝?！?br>我從包里拿出那張青禾畫院的推薦確認表，當(dāng)著他的面折好，放進內(nèi)側(cè)夾層。
傅景淮的目光立刻落在那張紙上。
他終于不裝了。
“你真要去青禾？”
“和你有關(guān)系嗎？”
“清禾比你更需要這個機會。”
我看著他。
風(fēng)把飯店門口的迎賓牌吹得晃了一下，上面寫著畢業(yè)快樂。
多諷刺。
上一世他也說，清禾更需要。
我那時以為愛一個人就是成全他的為難，替他的心上人讓路也算寬容。
現(xiàn)在我只想把那條路堵死。
“她需要就自己考?！?br>傅景淮的手垂在身側(cè)，拇指蹭過指節(jié)，像每次忍火時那樣。
“你非要這么自私？”
我點頭。
“是啊?！?br>他的臉徹底冷了。
“沈聽瀾，你別后悔?！?br>我越過他往臺階下走。
“后悔過一次，夠了?！?br>宿舍門一推開，蘇蔓就把包砸在椅子上。
“沈聽瀾，你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屋里另外兩個室友都在。趙琳坐在床邊刷手機，聞聲抬頭看熱鬧。梁悅摘下耳機，沒出聲。
蘇蔓堵在我桌前，臉上寫滿不理解。
“傅景淮那么驕傲的人，當(dāng)眾跟你表白，你一句不喜歡就走？你讓他以后怎么在同學(xué)面前做人？”
我把包放進柜子。
“他怎么做人，是他的事。”
蘇蔓盯著我。
“你是不是因為許清禾在場吃醋？她都要走了，你還怕什么？”
趙琳接話。
“聽瀾，你以前不是天天去畫室給傅景淮送飯嗎？這會兒裝不喜歡，確實有點過了。”
梁悅看了我一眼，低聲說：“也許她真不想答應(yīng)?！?br>蘇蔓立刻轉(zhuǎn)頭。
“你別添亂。她喜歡傅景淮四年，我還不知道她？”
我打開抽屜，把里面和傅景淮有關(guān)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他用過的舊畫筆，他送我的一張展覽票根，他隨手畫在草稿紙上的我的側(cè)影。
上一世我把這些當(dāng)寶貝，搬家逃網(wǎng)暴時都舍不得扔。后來黑粉把它們拍成照片，罵我賣慘，罵我拿死人炒作。
我把那張側(cè)影撕成兩半。
蘇蔓上來搶。
“你干什么？這不是你最喜歡的嗎？”
“現(xiàn)在不喜歡了?！?br>我把碎紙扔進垃圾桶。
蘇蔓氣得在原地轉(zhuǎn)了兩圈。
“你真是****。傅景淮以后肯定會出名，你現(xiàn)在鬧一鬧，回頭他被許清禾哄走了，你哭都沒地方哭?！?br>“那就讓她哄?！?br>趙琳笑了一聲。
“嘴硬吧你。明天畢業(yè)展復(fù)評，傅景淮的畫要是拿了獎，許清禾再站他旁邊，你可別在洗手間哭?！?br>我沒理她，拿出電腦登錄郵箱。
青禾畫院的確認信安安靜靜躺在收件箱里。截止日期還有一天。
上一世，我在蘇蔓的勸說下遲遲沒有確認，最后把機會讓給許清禾。導(dǎo)師問我為什么，我說家里有事。
導(dǎo)師當(dāng)時看我的眼神，我到死都記得。
惋惜，失望，還有一點恨鐵不成鋼。
我點下確認。
屏幕跳出提交成功四個字。
蘇蔓看見了，臉色變了。
“你真確認了？”
“嗯。”
“聽瀾，你怎么這么沖動？許清禾出不了國，她會瘋的。傅景淮也會怪你的?！?br>我抬頭看她。
“所以你想讓我把機會給她？”
蘇蔓卡了一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愛情里沒必要爭一口氣。你和景淮在一起后，他的就是你的，何必非搶這個名額？”
我笑了。
原來上一世不是我耳根軟。
是身邊每個人都在把我的骨頭往軟里按。
梁悅忽然問：“蘇蔓，名額是聽瀾自己考來的，怎么叫搶？”
宿舍里靜下來。
蘇蔓臉色難看。
“我只是為她好?！?br>梁悅把耳機放進抽屜。
“為她好，就別讓她把路讓出去?！?br>趙琳嗤了一聲。
“梁悅，你裝什么正義？你之前不是還說傅景淮和許清禾最配？”
梁悅沒吭聲，手指摸了摸桌上的舊相機。
我知道她膽小，家里條件不好，平時最怕惹事。她能說這一句，已經(jīng)是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