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血絲。
她說：「葵葵，去找你奶，別亂跑。」
車門關上，救護車鳴笛往鎮(zhèn)上沖。
我追了幾步，腳下沒力，摔在路邊。
苗建國還在說話。
「這事大家都看見了，是他們家孩子玩火，他自己非要撲，跟我沒關系。」
我抬頭看他，牙齒咬到舌尖，血味在嘴里散開。
「你把鑰匙還我。」
苗建國摸了摸褲兜，沒拿出來。
「什么鑰匙？我沒拿?！?br>我撲過去抓他。
「你拿了！」
他一巴掌扇在我肩上，沒有打臉，力氣卻大，我整個人撞到電瓶車上。
車把硌住肋骨，我疼得縮下去。
他彎腰貼近我，聲音壓低：「小丫頭片子，你再胡說，我讓**賠到賣房?！?br>我那時候還不知道賣房是什么意思。
我只知道，爸爸的鑰匙在他褲兜里響了一下。
奶奶來時，天已經(jīng)暗了。
她拄著竹棍，鞋上全是泥，見到我就問：「**呢？」
我說：「醫(yī)院?！?br>她又問：「**咋了？」
我說不出來。
奶奶看向燒黑的河灘，看向我手里的打火機，竹棍從她手里滑下去。
她蹲在地上，抱著頭哭。
「承安啊，你閨女才九歲，你咋能丟下她啊。」
我跪在她身邊，想說爸爸沒丟下我，爸爸還會回來。
可是半夜，媽媽從醫(yī)院回來，身上帶著藥水味，鞋底沾著白色灰塵。
她沒有哭。
她走到院子里，把爸爸早上曬的背心收下來，抱在懷里，手指一寸寸捏過去。
奶奶問：「人呢？」
媽媽張了張嘴，喉嚨里發(fā)出破風箱的聲音。
「沒了?！?br>我躲在門后，手里的打火機掉到地上。
紅殼裂開，里面的小鐵輪滾到我腳邊。
第三章
爸爸下葬那天，村里來了很多人。
他們站在我家院子外，壓著聲音說話。
「聽說是他閨女放的火。」
「九歲了還玩火，家里咋教的?！?br>「苗建國也倒霉，蘆葦灘燒了，錢找誰要？」
我蹲在灶屋門檻后，手里捏著爸爸給我買的塑料**。
**是一朵粉色小花，邊上掉了一塊漆。
爸爸說等我期末考雙百分，就給我買一只會唱歌的書包。
我那次數(shù)學考了九十八，哭著不敢回家。
他蹲在學校門口，手里拿著兩根冰棍，一根綠豆，一根紅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