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刮在地板上，刺耳，"誰準你簽的！"
"不需要水準。"
"沈聽棠！你瘋了！衍深讓你等，你就等著！三年——"
"三年？"
我回頭看她，笑了一下。
"媽，你覺得他三年能回來？"
霍母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我捕捉到了。
她心虛了。
上輩子她也說"三年"。三年變五年，五年變十年，十年變"再等，組織的任務很重要"。
這個女人從頭到尾都在配合她兒子騙我。
"我不等了。"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那扇門。
身后，霍母的叫罵聲越來越遠。
春天的風刮在臉上。
陽光落在小區(qū)的梧桐樹上。
我二十三歲?？佳衼淼眉?，讀博來得及，重新過一輩子——來得及。
手機響了。
號碼是霍衍深的。
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按下拒接。
它又響了。
再拒。
第三次響起來的時候，我直接關了機。
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父，去大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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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在校外租了間小公寓。一室一廳，朝南，月租四百塊。
交完房租，***里還剩三千二。
上輩子我嫁給霍衍深的時候，放棄了本校保研名額。導師氣得半個月沒搭理我。
這輩子，考研初試還有九個月。
我坐在書桌前，把九個月的復習計劃寫滿了兩張A4紙。
專業(yè)課、英語、**。
上輩子我讀了二十三年的醫(yī)學期刊，理論知識沒丟，缺的只是一張文憑。
這次我要拿回屬于我的一切。
手機開的時候，短信提示音響了整兩分鐘。
四十七條未接來電。全是霍衍深的。
十一條短信。
我隨手點開一條。
"聽棠，你在哪里？小周說你簽了協(xié)議就走了。你是不是在跟我賭氣？"
賭氣。
呵。
我上輩子守了二十三年空房子，是在跟你賭氣。
下一條："我知道你在鬧脾氣。等我安頓好這邊的事，會盡快回來接你。"
再下一條："別胡鬧。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不放心？
你在邊境跟別的女人生孩子的時候，挺放心的。
我把短信全部刪除，然后打開通訊錄，找到霍衍深的號碼。
手指懸在"刪除"上方停了兩秒。
不急。
還不到時候。
我先拉黑了他。
然后打開電腦，搜索本年度醫(yī)學院研究生招生簡章。
窗外有人在樓下打羽毛球，笑聲傳上來。
我忽然覺得，活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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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很快。
我白天泡圖書館，晚上回家做題。
一個月后，小周找上門來了。
他站在公寓門口，滿臉為難。
"嫂子，**讓我來接你回去。"
"我不是他嫂子了。"我靠在門框上，沒讓他進來，"協(xié)議簽了，生效了。"
"可是**說……"
"他說什么都跟我沒關系了。小周，你替他傳話可以，但我只說一次。"
我看著他的眼睛。
"回去告訴霍衍深，我沈聽棠這輩子不會再等任何人。他在外面過得怎么樣，跟誰在一起，跟我無關。別再派人來找我了。"
小周站在那里，嘴巴張了好幾次。
最后他說了一句："嫂子……**他是真的有苦衷。"
苦衷。
上輩子我也信他有苦衷。
信了二十三年。
信到四十六歲，信到癌癥晚期，信到在醫(yī)院走廊里聽見護士說"那個烈士家屬好可憐，其實她丈夫——"
信到心臟碎成齏粉。
"我不在乎他的苦衷。"
我關上了門。
門板隔絕了小周剩下的話。
我轉身回到書桌前，拿起筆，繼續(xù)做英語閱讀。
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沙的。
一題，穩(wěn)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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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后。
我的復習進度遠超計劃。畢竟上輩子的底子還在，重新?lián)炱饋肀认胂笾锌臁?br>導師林教授看了我提交的論文初稿，打電話給我的時候語氣掩飾不住的激動。
"小沈，你這篇關于神經(jīng)介入的文獻綜述，切入點非常好。你之前做過相關研究？"
"自學的。"
沉默了兩秒。
"你考我這里的研究生吧。"
"本來就打算考您的。"
"好！"林教授在電話那頭拍了一下桌子，"我等著你。初是別給我掉鏈子。"
掛了電話，我忽然笑了。
上輩子，林教授是我的本科****導師。他當年給我推薦了保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