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頭，就想往她常坐的那個角落走——雖然那個位置現(xiàn)在離江哲遠很近。
“晚晴，”江哲遠再次開口，語氣恢復(fù)了慣常的沉穩(wěn)，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放緩的溫和，“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你。我們……能談?wù)剢?？”他的目光掠過林辰宇，帶著一種評估的意味，然后重新回到蘇晚晴身上。
蘇晚晴停住腳步，背對著他，搖了搖頭。她拿出便簽本，手指有些抖，快速寫下一行字，撕下來，轉(zhuǎn)身遞給林辰宇，然后徑直走向柜臺旁邊一個更靠里的、背對江哲遠的位置坐下。
林辰宇接過紙條，上面寫著：“對不起，請給我一杯水，謝謝?！?br>他看了一眼紙條，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臉色微沉的江哲遠，什么也沒問，只是點點頭：“好，稍等。”
江哲遠看著蘇晚晴避之不及的背影，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卻一直落在蘇晚晴身上，以及那個走向操作間為她倒水的甜點師。
林辰宇給蘇晚晴端來一杯溫水，還有一小塊抹茶千層。他放下東西時，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說：“需要的話，后門可以走?！?br>蘇晚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她不想顯得太狼狽。她小口喝著水，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后背依然能感覺到那道如有實質(zhì)的目光。
江哲遠終于起身，走到蘇晚晴桌邊。他身材高大，帶來的壓迫感很強。林辰宇沒有離開，就站在不遠處的柜臺后，擦拭著已經(jīng)光可鑒人的玻璃杯。
“晚晴，”江哲遠的聲音低了一些，“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看到你現(xiàn)在這樣……”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我很擔(dān)心。你住哪里？生活還好嗎？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訴我。我說過，我還在?！?br>他的話語聽起來關(guān)切，但蘇晚晴只覺得冰冷。這種“我還在”的姿態(tài)，和他當(dāng)初留下卡離開時如出一轍，是一種施舍般的、居高臨下的“負責(zé)”。她握緊了水杯，依舊低著頭，沒有任何回應(yīng)。
江哲遠等了幾秒，從西裝內(nèi)袋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蘇晚晴的桌角?！斑@是我的新號碼。那家經(jīng)紀(jì)公司……李薇找過你吧？她做事還是太急功近利。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幫你安排更合適的復(fù)出計劃，不需要你勉強自己說話，有很多方式可以……”
“先生。”林辰宇的聲音打斷了江哲遠。他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禮貌的、營業(yè)式的微笑，“不好意思，蘇小姐可能不太舒服。如果您沒有其他需要，我們快打烊了?！彼噶酥笁ι蠏熘?、指向四點半的時鐘。實際上，離打烊還有一個多小時。
江哲遠的話被打斷，眼神銳利地看向林辰宇，帶著明顯的不悅。兩個男人之間，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你是？”江哲遠問，語氣冷淡。
“林辰宇，這家店的老板?！绷殖接畈槐安豢旱鼗卮?。
江哲遠打量了他幾眼，目光掃過他身上的廚師服和簡單干凈的店面，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他沒再對林辰宇說什么，重新看向蘇晚晴，語氣放緩：“晚晴，名片你收好。我等你聯(lián)系。”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zhuǎn)身離開了甜品店。昂貴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fā)出清晰的聲響，直到風(fēng)鈴響動，門被關(guān)上。
店里徹底安靜下來。蘇晚晴盯著那張燙金的名片，像盯著什么令人厭惡的東西。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伸出手，把名片掃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林辰宇走過來，默默收走她幾乎沒動的抹茶千層和水杯，重新給她倒了一杯熱牛奶，放在她手邊。他在她對面坐下，沒有問“他是誰”，也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只是安靜地陪她坐著。
窗外的光線漸漸暗淡。蘇晚晴終于抬起頭，看向林辰宇，眼睛里有些疲憊，也有些茫然。她拿出便簽本，慢慢寫道：“一個……過去的人?！?br>林辰宇看著那行字，點點頭，只說了一句：“牛奶快涼了?！?br>蘇晚晴捧起溫?zé)岬呐Ｄ瘫馔高^瓷壁傳到掌心。她看著對面男人平靜溫和的側(cè)臉，心里那陣因為江哲遠突然出現(xiàn)而掀起的驚濤駭浪，似乎一點點平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