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我沒哭。
不是不想哭。
是這八年流的眼淚太多了,在他加班不回來的夜里流過,在他喊著白錦瑤名字說夢話的時候流過,在他拿到第一個融資卻先打電話給"老同學"報喜的時候流過。
流干了。
現(xiàn)在只覺得胸口被人掏空了一塊。
風灌進來,呼呼地響。
兜里手機振了一下。
一條短信。
不是陸衍舟的。
號碼沒存,但我認識。
那是我十八歲之前的記憶里,唯一還留著的號碼。
短信只有一行字:
"丫頭,爺爺找到你了。"
第二章
我沒有立刻回那條短信。
不是不想回,是腦子里太亂了。
十八歲之前的事,我刻意封存了很多年。
養(yǎng)母說我是她親生的。
可我從記事起就知道不對。
她喝醉了會罵我是賠錢貨,是撿來的野種,是拖油瓶。
十四歲那年她把我的身份資料全鎖起來,帶著我從南城搬到北城,再搬到這座城市的城中村里。
十六歲她跑了。
留下我一個人和一屋子的酒瓶。
我打了三份工才活下來。
十八歲那年我在橋底下?lián)斓疥懷苤郏X得他跟我一樣,是被全世界拋棄的人。
所以我拼命對他好。
好像救了他,就等于救了自己。
可現(xiàn)在想想——
算了。
不想了。
我在出租屋收拾東西。
東西不多。
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幾件換洗衣服、一疊資格證書、一個舊筆記本。
筆記本里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一個老人抱著一個扎雙馬尾的小女孩,**是一座很大很大的宅子。
我不記得那個老人的臉了。
但我記得他身上的味道——松木和茶葉。
還有他叫我的方式:丫頭。
"丫頭,爺爺找到你了。"
手機又振了一下。
還是那個號碼:
"不急。等你準備好了,爺爺來接你。"
嗓子眼發(fā)酸。
我深吸一口氣,把照片放進行李箱最里層。
門鈴響了。
不是陸衍舟,他不會來的。
他這個人,做了決定就不會回頭。
我打開門。
白錦瑤站在門口。
長發(fā)披肩,駝色大衣,手腕上的表我在雜志上見過,限量款,六位數(shù)。
她身后跟著兩個女人,穿著打扮差不多的風格,眼神差不多的高傲。
"你就是沈知意?"白錦瑤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那件起球的毛衣上停了兩秒,嘴角微微彎起來。
"衍舟跟我說了你的事。"
她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沒打招呼,沒問能不能進。
環(huán)顧了一圈這間三十平的出租屋,拿指尖碰了下桌角,然后嫌棄地搓了搓手指。
"環(huán)境確實差了點。不過衍舟說會給你安排個像樣的住處,也算對得起你了。"
她身后的女人笑出聲。
"錦瑤,你也太善良了。換成我,早把人趕走了。"
"就是,養(yǎng)了八年?那不是保姆嗎?"
白錦瑤沒接話。
她走到我面前,從包里拿出一張卡。
"這是二十萬。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對衍舟有恩,我不是不懂事的人。拿著這些錢,重新開始吧。"
她笑得很得體。
那種笑是從骨子里往外滲的優(yōu)越感。
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施舍。
我沒看那張卡。
"你來就為了這個?"
白錦瑤眨了下眼睛,似乎沒料到我這么平靜。
"怎么?你還有別的想法?"她歪了下頭,"知意姐,我能這么叫你吧?我知道你委屈。但衍舟的選擇,你應該尊重。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幫他的人。你……"
她目光再次掃過我那件舊毛衣。
"你應該也清楚自己的定位吧。"
我的行李箱就放在腳邊。
拉桿豎著。
我慢慢把行李箱立起來,拉好拉鏈。
然后看著她。
"白錦瑤,你的二十萬我不要。你說的話我也聽完了。"
我拎起箱子。
"我走了。但我有一句話送你。"
白錦瑤挑了下眉。
"他當初這么容易放棄我,將來也會這么容易放棄你。"
我沒等她回答,拉著箱子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她的笑聲:"走了好。別回來了。"
以及那兩個跟班的附和:"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條件,還說風涼話呢。"
出租屋的樓道很窄,行李箱磕磕絆絆地在樓梯上彈跳。
走出單元樓的時候,我手機響了。
是陸衍舟的微信。
不是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nèi)容
相關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