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等會兒。"他打斷我，站起來，走向陽臺。
陽臺門關(guān)上了。
透過玻璃能看到他的背影，點了根煙，這次沒插反。
煙霧一口一口地從他嘴里飄出來。
我媽在沙發(fā)上坐著沒動，兩只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指節(jié)發(fā)白。
"媽，你——"
"你別說話。"她也打斷了我，"讓我緩緩。"
于是我就坐在那兒，看著我媽緩，看著我爹在陽臺上一根接一根地抽。
十分鐘后，我媽終于開口了。
"那你學習呢？"
"什么？"
"你天天搞這些，學習不耽誤？"
我想了想："不耽誤。"
"你上次月考多少分？"
"年級第一。"
我媽又沉默了。
"我是說……"她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你每天晚上在屋里……都是在做視頻？"
"做視頻，加上剪輯。有時候回復一下合作的消息。"
"那你作業(yè)——"
"我一般在學校就寫完了。"
"午休那會兒？"
"午休那會兒。"
我媽看著我的眼神很復雜。
認識我十八年了，她好像突然覺得面前坐著的是個陌生人。
陽臺門開了。
我爹進來了，身上一股煙味。他把煙盒往茶幾上一扔，坐下來，盯著我。
"你那些視頻，給我看看。"
我打開手機，點開了一條播放量最高的。
"高中數(shù)學壓軸題**技巧——圓錐曲線終極攻略"
播放量：1247萬。
評論數(shù)：89,402條。
視頻里，是我坐在書桌前，面無表情地講題。
語速不快不慢，聲音平穩(wěn)。該畫圖畫圖，該列式列式。中間穿插了幾句吐槽出題老師的話，語氣跟聊天一樣隨意。
我爹看了三十秒。
"……就這？"
"就這。"
"就這就有一千多萬人看？"
"對。"
他往下滑，看評論。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人也太冷了。"
"救命北哥你能不能不要用這種表情講這么難的題，我到底該笑還是該哭。"
"一個人看得又想學習又想笑是什么體驗。"
"確認過眼神，是能讓我邊哭邊學的人。"
我爹抬頭看我，眼神更困惑了。
"他們?yōu)槭裁葱Γ磕憔褪窃谥v題啊。"
"我也不知道。"
這是實話。
我真的不知道。
我從高一開始拍視頻，初衷就是記錄一下自己的學習方法，順便看看能不能賺點零花錢。
第一條視頻播放量23。其中3個是我自己貢獻的。
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我講題時候的表情太死，配合那些高難度題目形成了什么奇妙的化學反應，評論區(qū)突然就炸了。
大家覺得我很搞笑。
但我真的不是在搞笑。
我是認真的。
"你講得確實有點——"我媽也湊過來看了一會兒，猶豫著選了個詞，"冷。"
"我就是那么講的。"
"你就不能笑一下？"
"為什么要笑？我在講圓錐曲線。"
我媽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我爹繼續(xù)翻視頻列表，每一條底下的播放量都是百萬起步。最少的一條也有三十多萬。
他翻到了收益面板——這需要我的授權(quán)，我解了鎖讓他看。
上個月收入：186,432元。
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