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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高堂不復(fù)逢

一別高堂不復(fù)逢

黑黑大鴨子 著 浪漫青春 2026-06-25 更新
67 總點擊
周懷瑾,裴臨 主角
yangguangxcx 來源
《一別高堂不復(fù)逢》是網(wǎng)絡(luò)作者“黑黑大鴨子”創(chuàng)作的浪漫青春,這部小說中的關(guān)鍵人物是周懷瑾裴臨,詳情概述:周家上下都說,嫡兄周懷瑾,是這一代的麒麟子。沒有人知道,他書案上那些批注,是我寫的。他口中那些謀略,是我推演的。他在裴臨面前侃侃而談的治河之策,是我在燈下算了七個夜晚的結(jié)果。裴臨曾問過我一次:"周家那位庶小姐,聽聞也讀過幾年書?"嫡兄笑著替我答:"她呀,不過認(rèn)得幾個字,哪比得上我。"我站在屏風(fēng)后面,將茶盞悄悄放下。那是我第一次,認(rèn)真想過。如果我停手,會怎樣?春闈前三個月,我稱病,不再替他研墨。父親...

精彩試讀




春闈放榜前三日,裴臨再次登門。

這次父親不在,是嫡兄自己接待的。

我在花園里剪枝,隔著一道矮墻,聽見他們在廳里說話。

裴臨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分量。

"懷瑾兄,我有一事想直說。"

嫡兄道:"裴兄請講。"

"文會那篇策論,以及此后幾次你予我看的文章,我讀過不下十遍。"裴臨停頓了一下,"文章是好文章,但風(fēng)格不一,前后出入頗大。我想知道,是否另有其人代筆?"

廳里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手里的剪子停在半空,忘了落下去。

我屏住呼吸,心跳漏了半拍。

嫡兄最終笑了一聲,語氣輕松。

"裴兄多慮了,不過是我不同時期的習(xí)慣不同,算不得什么。"

裴臨沉默片刻。

"也罷。"

就這兩個字,然后是茶盞輕放的聲音。

我把剪子收起來,低頭看著腳邊落了一地的枝葉。

也罷。

他信了。

或者說,他選擇了信。

我轉(zhuǎn)身要走,卻聽見裴臨忽然又開口。

"對了,方才進門時,我在廊下見到一位姑娘,手里抱著一冊《河渠志》,走得很快,沒看清面目。"

嫡兄頓了頓,隨口道:"許是府里的丫頭。"

裴臨沒有接話。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他說:"《河渠志》是治水的冷僻舊典,尋常丫頭不會翻看。"

廳里又安靜了。

我站在矮墻這邊,一動不動。

良久,嫡兄才道:"是舍妹,她自小愛看雜書,裴兄見笑了。"

裴臨"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么。

腳步聲隨后響起,是要告辭的動靜。

我低下頭,手里那冊《河渠志》的封皮被我攥出了褶皺。

那天傍晚,嫡兄來找我,關(guān)上了房門。

他的神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難看,沉默站了很久,才開口。

"裴臨起了疑心。"

我坐在燈下,沒說話。

"歲安,"他深吸一口氣,"只要過了春闈,往后的事我都可以與父親商量,給你尋一門好親事,或者在父親面前多為你美言幾句......"

"嫡兄。"我打斷他。

他停下來。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說得很慢。

"我替你寫了六年。"

"從你第一次下場,到上個月我病著,整整六年,你書案上但凡拿得出手的文章,有七成出自我手。"

嫡兄的臉色變了變。

"六年里,"我繼續(xù)說,"父親夸過你多少次,你可還記得?"

他沒有回答。

"我記得。"我說,"每一次,我都記得。"

"因為那些夸贊,有一半是我該得的。"

"我只想問嫡兄一句——這六年,你可曾在父親面前,提過我一個字?"

廳里安靜得只剩燭火的輕響。

嫡兄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fā)出聲音。

我看著他的沉默,心里最后一點什么,悄無聲息地落了地。

不是憤怒,不是委屈。

只是一種徹底的、干凈的,死寂。

"嫡兄回去吧,"我低下頭,"春闈的事,我?guī)筒涣肆恕?

他走后,我在燈下坐了很久。

月色從朝北的窗子透進來,涼的。

這間屋子住了二十年,我從未覺得它溫暖過。

我打開床底的木箱,把這些年抄錄的典籍、草擬的策論底稿,一疊一疊取出來,整齊碼放在桌上。

厚厚的一摞,足有半臂高。

六年。

然后我打開了另一只箱子,把自己的衣物一件一件疊好,放進包袱。

不多,薄薄的一卷。

我坐在燈下,提筆寫了一封信。

寫到一半,窗外忽然傳來父親的聲音,是在訓(xùn)斥嫡兄,聲音很重,帶著壓不住的怒氣。

"你說你自己寫的!那你現(xiàn)在給我當(dāng)場寫一篇出來!"

嫡兄的聲音低下去,含混不清。

父親的聲音越來越高。

"那些文章,究竟是不是你寫的!"

我停下筆,聽著那些聲音穿過院墻傳進來,一字一字,聽得很清楚。

然后我把信寫完,壓在那摞底稿下面,站起身,系好包袱的繩結(jié)。

窗外忽然靜了。

像是父親終于得到了他不愿聽見的答案。

我抬頭看了一眼這間朝北的屋子,最后一次。

二十年,日光從未照進來過。

我拎起包袱,吹滅了燈。

院子里,父親的腳步聲朝這邊來了。

越來越近。

我站在黑暗里,手握著門栓,一動不動。

門栓在手心里是涼的。

我知道,只要我打開這扇門,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父親站在門外,沉默了很久,終于開口叫了一聲"歲安。"

那是他二十年來,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叫我的名字。

可是已經(jīng)太晚了。

我已經(jīng)決定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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