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請問您是？"
陸知衍像是沒聽見，他的目光越過程硯的肩膀，死鎖住我。
"錦書，是我。"
我看著他。
近距離看更明顯了，他眼眶紅得嚇人，嘴唇在發(fā)抖。
五年。
五年前你把我從你的世界里刪除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表情。
"這位先生，"我對他微笑，"我們認識嗎？"
陸知衍整個人像被一巴掌抽懵了。
他站在原地，嘴唇翕動，什么聲音都沒發(fā)出來。
那雙眼睛里有東西碎了。
我轉(zhuǎn)身走向電梯。
身后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
程硯快步跟上來，低聲說："他……跪下了。"
"不關(guān)我的事。"
電梯門合上。
里面只有我和程硯。
他小心翼翼地看我的臉色。
我的表情很平靜。
但攥在身側(cè)的手，指甲嵌進了掌心。
不是難過。
是惡心。
第三章
晚上回到套房，年飛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媽媽！你看我搭了一個城堡！"
我蹲下來抱住他，親了親他的臉蛋。
"真厲害。"
他小手摟著我的脖子，臉貼著我的臉，暖乎乎的。
這就是我的全部。
五年前離開A城那天，我身上只有三萬塊積蓄和一個剛成形的胚胎。
去了S市，租了城中村最便宜的房子。
孕期還在接翻譯的兼職，一個字一個字地賺錢。
年出生的時候是冬天，那下大雪，我一個人打車去的醫(yī)院，在產(chǎn)房里疼了十四個小時。
沒有人來。
沒有。
后來遇到程硯，是一個偶然。
他當時在找創(chuàng)業(yè)合伙人，看到了我寫的一份行業(yè)分析報告，約我見面。
我抱著三個月大的年去了。
他說："你很有商業(yè)眼光。"
我說："我需要養(yǎng)孩子。"
就這樣開始了。
從最初的小型投資顧問工作室，到后來的錦時資本。
五年時間，我用命拼出了一家估值三十億的公司。
這是陸知衍不知道的。
也不需要他知道。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錦書——"
陸知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嘶啞的，像是砂紙磨過的。
"你怎么有我的號碼。"
"我讓人查的。錦書，求你聽我說，當年——"
我掛了。
兩秒后電話又響了。
掛。
再響。
再掛。
第七次的時候，我直接把這個號拉進了黑名單。
轉(zhuǎn)頭看到年正在拿著小恐龍跟保姆阿姨講故事，我嘴角牽了一下。
手機又響。
不同的號碼。
我接起來，這次沒說話。
那邊傳來粗重的呼吸聲，像是跑了很遠的路。
"錦書，你別掛。就聽我一句話，一句就好。"
"陸知衍，"我的聲音很輕，"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很像一條喪家之犬。"
聽筒那邊安靜了。
"我當年也是這樣離開的，"我說，"不過我沒打過一通電話給你。因為你不值得。"
我掛斷電話，關(guān)了機。
年年跑過來，手里舉著一塊積木："媽媽，這個放哪里？"
"放城堡最高的地方。"
"好！"
他笑著跑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
他長得像陸知衍。
眉眼、鼻梁、甚至笑起來嘴角的弧度，都像。
但這是我的孩子。
只是我的。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回到了五年前。
陸知衍站在我面前說分手。
背后是沈念薇溫婉的笑臉。
夢里的我沒有哭，也沒有挽留。
我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超單，然后把它折好，放進了口袋里。
抬起頭的時候，我對他說——
"好。"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亮了。
枕頭是干的。
很好。
已經(jīng)很久很久不會為了那個人流眼淚了。
**章
第二天上午，程硯敲門進來的時候臉色有點微妙。
"怎么了？"
"陸氏集團遞了一份合作邀約。"
他把平板遞給我，上面是一份正式的商務合作意向書，蓋著陸氏集團的公章。
內(nèi)容很簡單：邀請錦時資本作為聯(lián)合投資方，參與陸氏集團旗下一個價值八十億的地產(chǎn)項目。
條件優(yōu)厚得過分。
利潤分成給到了四十個百分點，幾乎是白送錢。
我看完，嗤了一聲。
"這不是商務合作。"
"我知道。"程硯推了推眼鏡，"這是示好。條件好到違反商業(yè)邏輯，明顯就是想用這個做借口跟您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