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上袋口。
周執(zhí)川看著那枚戒指。
“你要干什么？”
我把手放回被子上，指尖還在抖。
“申請重查呼吸器?！?br>病房外的兩個***員同時看向周執(zhí)川。
門口來了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
他手里拿著工作證，視線先落在文件袋里的婚戒上，又落在周執(zhí)川左手紗布上。
“周執(zhí)川同志，我是支隊復核組邵衡?！?br>邵衡把工作證收回去。
“你當晚的救援裝備，需要立即封存?！?br>周執(zhí)川下頜繃緊。
“裝備在隊里?！?br>邵衡看著他。
“包括救援手套?！?br>周執(zhí)川沒有立刻回答。
秦梅枝搶先說了一句。
“那么臟的東西，我拿去洗了?！?br>002
他們要我替周執(zhí)川上臺領獎。
醫(yī)院通知送到病房時，我剛做完第二次手部評估。
廖觀棋站在儀器旁，手里拿著鋼筆，筆帽扣了三次都沒扣上。
屏幕上那條波形一直在抖。
他把報告夾合上。
“今晚別去?！?br>我把右手從檢測墊上拿下來。
手指還在抖，掌心有汗，指縫里殘留著酒精味。
任雪渠站在門口，臉拉得很長。
“院辦剛才打電話，說周執(zhí)川今晚有災后表彰，媒體要拍你們夫妻同框?！?br>我點開手機。
群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姜醫(yī)生醒了就是大喜事?！?br>“周隊長舍命救援，夫妻倆一起上臺很合適?！?br>“醫(yī)院這邊建議配合宣傳?！?br>屏幕右上角，溫梔禾的名字也上了熱搜。
她從廢墟獲救后的照片掛在第一條，臉色蒼白，頭發(fā)散著，身上披著周執(zhí)川的消防外套。
照片角落里，有一截灰藍色氧氣管。
我放下手機。
任雪渠罵了一句。
“她披你丈夫的衣服，吸你的氧，現(xiàn)在還要你上臺鼓掌？”
廖觀棋把鋼筆別進口袋，走到窗邊。
窗外救護車倒車，警示燈閃在玻璃上。
“你現(xiàn)在簽字都費勁，上臺能做什么？”
我把床頭柜上的戒指盒拿起來。
里面空了。
“能讓他們閉嘴。”
晚上七點，消防支隊禮堂坐滿人。
我穿了一件深色長袖，袖口蓋到手背，右手藏在左手掌心里。
周執(zhí)川站在紅毯另一頭，制服整理得很干凈，胸前別著臨時綬帶。
秦梅枝坐在第一排，手里攥著一包紙巾。
溫梔禾坐在她旁邊。
她穿一件米白外套，手腕上那條帶刺的編織手鏈露在袖口外，小鈴墜在燈下晃了一下。
她旁邊的椅子上放著一個新款名牌包。
主持人念完周執(zhí)川的名字，臺下掌聲涌起來。
周執(zhí)川轉(zhuǎn)頭看我。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照棠，別鬧?！?br>我走上臺。
腳下紅毯很厚，步子落下去沒有聲。
主持人把話筒遞過來，臉上掛著笑。
“姜醫(yī)生剛從病房趕來，大家掌聲歡迎。今天這份榮譽，也屬于每一位支持救援工作的家屬?！?br>掌聲更響。
我接過話筒。
右手握不住，話筒往下滑。
周執(zhí)川立刻伸手來扶。
我用左手接住，把話筒拿穩(wěn)。
禮堂里第一排有人停了掌聲。
我把右手從袖口里伸出來，舉到燈下。
五根手指在所有鏡頭前抖。
主持人的笑僵在臉上。
我對著話筒說：“我不代表家屬領獎?！?br>周執(zhí)川的手落在我手肘邊，壓著聲音。
“姜照棠！”
我看向臺下。
“我申請復核那臺便攜呼吸器的使用過程。”
掌聲斷得很快。
燈光還照著我和周執(zhí)川，舞臺兩側(cè)的紅色**沒有動。
溫梔禾站了起來。
她眼眶紅了，身子往秦梅枝肩上靠。
“姜醫(yī)生，你要是怪我活下來，我現(xiàn)在可以把命還給你?！?br>秦梅枝扶住她，回頭瞪我。
“你看你把人逼成什么樣！”
我把話筒遞向溫梔禾。
“那你說說，廢墟里誰先戴上面罩？”
溫梔禾抬手捂住胸口。
手鏈上的刺扎到她袖口，線頭勾起一小截。
“我當時昏著，不記得了?！?br>我沒有收回話筒。
“你昏著，還知道我怪你活下來？”
禮堂里靜下來。
主持人站在旁邊，想接話又不敢。
周執(zhí)川伸手按住話筒。
“夠了?！?br>我看著他的手。
紗布拆了，掌心那兩處刺孔結(jié)了痂。
“周隊長，表彰詞里寫你把生的機會留給群眾?！?br>我把話筒重新拿近。
“那晚廢墟里，我也是群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