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終于把花生米咳出來了，瞪著兩只血紅的眼珠子看著我。
刷短視頻的中年女人不刷了，豎著耳朵聽。
宋嘉樹蹲在地上撿文件，手在抖，但嘴角在往上翹。
他聽懂了。
每一個電話、每一份合同、每一個客戶——
都不是宏錦集團的。
是我的。
殷北柏的。
十年前，我到這個破廠的第一天，就做了一件事。
我注冊了一家公司。
北柏科技。
法人是我，股東只有我一個人。
之后十年里，所有的核心專利，我都以北柏科技的名義申請。
所有的大客戶，合同甲方都是北柏科技，宏錦只是"授權生產方"。
所有的供應鏈關系，供應商認的都是我殷北柏，不是宏錦集團。
為什么？
因為我不傻。
我是外孫，不姓鄔。
我媽嫁到殷家，在鄔家人眼里，就是潑出去的水。
外公對我好，但外公九十了。
大舅二舅對我好不好？
呵。
我進廠第一年，大舅找我借了八十萬，說是"周轉"，到現在沒還。
我進廠第三年，二舅把他兒子鄔宗翰送進來，指名要當"總裁助理"。一個還沒畢業(yè)的大學生，月薪兩萬五。
我進廠第五年，公司年營收突破十個億，大舅在董事會上提議"引入職業(yè)經理人"，意思是——你殷北柏干得差不多了，該讓我們自己人上了。
那次被外公否了。
但我記住了。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
這個公司做得再大，跟我沒關系。
我只是個工具人。
用完就扔的那種。
所以我把所有核心的東西，全部握在自己手里。
專利，客戶，供應鏈。
這三樣東西，就是一家制造業(yè)公司的命脈。
沒了這三樣，宏錦集團就是一個空殼。
一個有廠房、有設備、有三千個工人——但是沒有訂單、沒有技術、沒有供應商的空殼。
年營收五十億？
呵。
那是我的五十億。
不是他鄔宗翰的。
也不是那張"優(yōu)秀員工獎狀"換得來的。
我打完了最后一個電話。
把手機放回口袋。
抬起頭。
宴會廳里依然熱鬧，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鄔宗翰正在第七桌跟一個禿頭中年男人碰杯，笑得很大聲。
大舅在臺上跟外公的老朋友寒暄。
二舅端著酒杯滿場轉，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