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越追上來時，我停在宿舍樓門口。

他把豆?jié){遞給我。

“以前你最喜歡喝這家?！?br>
我沒接。

“那是我十三歲喜歡的?！?br>
“現(xiàn)在不喜歡了?！?br>
他手僵在半空。

風吹過來，塑料袋輕輕晃。

他低聲說：

“我不知道你考了699分?！?br>
“也不知道你那晚出了事。”

我看著他。

“你不知道的事很多?！?br>
“你不知道我的抽簽盒里全是掃雞棚?！?br>
“不知道我被搜包，被掌摑，被奶奶拖到***門口?！?br>
“不知道我坐在***椅子上過了一夜?！?br>
“但你知道許清昭害怕機場走丟，知道她暈車，知道她第一次出國要拍好看的照片?！?br>
每說一句，他臉色就白一分。

“睿瑤......”

“周知越，你不是不知道?！?br>
我打斷他。

“你只是沒往我身上看?！?br>
他眼眶瞬間紅了。

“對不起?！?br>
這三個字，我等過很久。

小時候許清昭弄壞我的畫，他讓我別跟妹妹計較。

高一我競賽拿獎，他陪許清昭過生日，后來他說下次補我。

高考后，他親手把相機掛到許清昭脖子上，讓我別掃興。

我等他回頭，等到最后，只等到一句太遲的對不起。

我說：

“不用了?！?br>
他急忙抓住我的手腕。

“我會補償你的?！?br>
我低頭看他的手。

“放開?！?br>
他像被燙到一樣松開。

我轉(zhuǎn)身進樓。

身后，他聲音發(fā)顫。

“?，?，我以前明明是喜歡你的?！?br>
我腳步頓住。

原來他也知道。

知道以前那八個小時綠皮火車，不只是普通照顧。

知道那杯熱豆?jié){、那件濕透的外套，對我意味著什么。

可他還是選擇一次次站到許清昭身邊。

我沒有回頭。

“那就停在以前吧?！?br>
回宿舍后，室友林嘉正在鋪床。

她看見我臉色不好，遞給我一塊巧克力。

“低血糖嗎？”

我愣了一下，接過來。

她笑著說：

“以后我們就是室友了，有事喊我?！?br>
我拆開巧克力，甜味在舌尖慢慢化開。

原來不是所有好意，都要我跪著換。

之后的日子很忙。

早八，軍訓，圖書館值班，晚上參加新生講座。

我學會一個人去食堂，學會查校車路線，學會在陌生校園里認路。

周知越每天都會發(fā)消息。

我把他拉黑后，他又換號碼。

“?，帲裉煜掠?，你記得帶傘?！?br>
“圖書館值班累不累？”

“我到你學校門口了，你能不能見我一面？”

我一條都沒回。

后來，他在學校門口站了一下午。

保安給我打電話確認。

我說：

“不認識?！?br>
那頭沉默很久。

保安說：

“他說他是你青梅竹馬?！?br>
我看著窗外。

青梅竹馬這四個字，曾經(jīng)是我舍不得丟掉的糖紙。

現(xiàn)在只剩發(fā)潮的舊味道。

我說：

“那也是以前了?！?br>